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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齐瞬间被法宝发出的五颜六色的光闪得睁不开眼，护体罡气也随着修为的衰竭而渐渐弱了，好在，这一身熊皮足够厚实，的确抵挡了大部分的刀枪剑戟。

他拼劲全力抵抗着，除了力竭，倒也没受特别重的伤。

直到一把破天斧砍进了他伤痕累累的肩膀。

庚齐吃痛，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无数修为低微的修士受不住这一吼，都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可修为高深的修士们却知道，这代表庚齐已处在强弩之末了。

他们眼中的贪婪炽盛，像粘稠的岩浆，灼痛了庚齐身为熊族的骄傲。

他嘶吼着，偏偏不肯退避一步，只是牢牢守在青炉门口，大掌挥舞，驱赶着这些试图围杀他的修士……

可护体罡气总会消失。

到最后，庚齐的锯齿长刀已经完全崩成了一地碎铁片，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来。

一头熊的身体能有多少血呢？庚齐不知道，但他觉得，它们好像快流完了。

庚齐眼前开始昏暗。

偏偏昏暗的前方有那么一小撮温暖火光，他看到自己可爱的小妻子微笑着，他看到好像还处在幼年的他的孩子，那个跟苏虞一样高的小熊。

他们提着一盏温暖的灯，就在前面等他。

“回家……”

他喃喃道，“回家……”

高大的熊即使倒地，也像座小山，牢牢守在青炉门前。

就像他每次蹲在门口，等着苏虞出来的时候一样。

……

苏虞在布阵的山巅大口大口喘着气。

大阵到底损耗了他的神魂，这次他双眼几乎完全失明了，眼前看不见任何当前世界的东西，只能看见一片璀璨星河——他丹田中的无尽星海。

耳朵反而因此而再次灵敏起来，他能听见一些遥远的、细碎的声音，譬如妖族朝天奴宫复仇的声音。

还有砍杀的声音。

或者……爱人的剑，破开他身前的空气，将他的云归鸿送到他身边的声音。

“苏虞！”

担忧的声音投入苏虞怀里，苏虞抱紧了撞进怀中的道侣，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后颈。

云归鸿当场检查苏虞的经脉，却立刻被吓坏了：“苏虞，你经脉里……这是什么！”

他感觉不到苏虞经脉中的灵力了！只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苏虞体内流淌！

苏虞安抚地拍了拍云归鸿握着他手腕的手：“灵力耗光了而已，我是用丹田里的星辰之力勉强支撑一下。等青炉的灵力恢复，我自然就好了。”

云归鸿完全不相信他，但看着苏虞眼中的异常，他又明白——苏虞此刻所经历的事，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他的注视被苏虞察觉，苏虞再心虚，也不能被坦白自己的情况了：“那个……归鸿，我眼睛又看不见了，劳烦你扶着我点，我们得去青炉看看陈洛城。”

云归鸿看着爱人眼中缓缓运转的星辰，只觉得心中苦涩。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的苏虞……好像随时会离开这方世界似的。

可云归鸿只是装作懵然不知的模样，应声接住了苏虞摸索着寻找他脸颊的手，将他微微发抖的指尖贴在自己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