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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砸进了冰盖厚重的冰面，在晶莹剔透中凿穿数百丈，最后才堪堪停住……

云归鸿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触碰苏虞，但他有点喘不上气来，这根手指最后也停住不动了。

苏虞不知道自己伤到什么程度，但他已经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了，他的神魂无比虚弱，而青炉的灵力一天之内被他抽空太多次，已经彻底衰竭，无法再提供帮助。

苏虞最后勉强贴上云归鸿的脸颊，用意念传递了最后的一点点思绪。

“别怕，虽然这里很冷……但你不会死的，云归鸿。

“相信我，等你再次睁开眼睛……你一定能看见……春暖花开。”

云归鸿茫然地看着这张与他贴得极近的面孔，因为太近，甚至都有些陌生了，那片浓长如鸦羽的睫毛甚至就扫着他的鼻梁。

刹那间天地寂静。

这里没有湘洲剑神，没有青炉少主。

没有弑神凶手，也没有神裔。

没有谁害死了谁的亲人，也没有谁亏欠了谁一世深情。

只有一对濒死的爱人。

在这一刻，所有恨都清空，所有爱都浮出了水面，云归鸿总算心无旁骛，闭上了眼睛。

苏虞，我只想跟你一起看春暖花开。

若这个世界没有了你，和万世寒冬又有何区别？

意念的声音也变得细微，不久，两人相贴的额头不动了。

他们在冰块中凝固，像琥珀中挣扎的小虫，逐渐沉寂。

……

“……嘿！”

轻灵的女声响起，“找到你们了。”

第153章

几乎被冻成冰雕的苏虞，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和云归鸿还紧紧拥抱在一起。

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苏虞下意识握紧了手指，不肯放开掌心的云归鸿的手腕。

……

苏虞在一股湿润温暖的空气中醒来。

他茫然睁开眼睛，心想，这是死后的世界么？

周围漆黑幽暗，但温度适宜，他感觉到脖子下面是湿润流动的液体，好像他躺在一条很浅的小河上。

云归鸿在哪里？

但苏虞发现他不能动了。

内腑是空的，经脉是滞涩的，神识蜷缩在识海中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能骨碌碌转，头却转不了，也看不见云归鸿在何处。

过了许久，苏虞终于能勉强动一动脖子，他一点一点忍着剧痛侧过脸，就看见……云归鸿正躺在他身旁。

只是仍然人事不省的样子，眼睛闭着，好在呼吸很均匀。

而且，他们的确是躺在了一个非常非常浅的小溪里，溪水流动着，濡湿了他们的身体。

看见云归鸿，苏虞的心就放下来了，他舒了口气，开始继续试图挪动自己的四肢。

“哎！”

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苏虞一惊，眼睛斜着看过去，瞧见一个血一般红的虚影晃了过来。

纵然身体还不大能动，苏虞还是努力伸着下巴，生生掀起半个臂膀来挡住了云归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