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从这拥抱中品出一股极大的不安,结合方才所见的魔纹……苏虞心中涌现出了一堆胡乱的猜测。
云归鸿的心魔果真没有真正消退……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苏虞简直不知道该拿云归鸿怎么办才好。
但这群羌洲的契修手中有如此强力的缚妖符……这事却不能轻轻揭过。
苏虞跟云归鸿细细分析过自己被那符咒笼罩后“身边一片漆黑”
的情况,但不明白为什么在数息之后便成功逃脱了。
“是因为我杀了他?”
云归鸿蹙眉,“但他并未对符篆持续使用灵力……我对符纹阵法只是一知半解,但闻世间一切符篆,都是在书写的时候便会注入灵力,并非使用时才注入。”
“阵法才是要在阵眼中放置灵石或灵宝,用于注入灵力维持运转,”
苏虞接着道,“也无需设阵人来操作,除非没有可堪使用的灵宝,设阵人才会自己亲自上手。”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不解。
苏虞又回忆了一番那漆黑环境之中,他脚下盘桓的阵纹,然而那阵纹见所未见,他没有头绪。
云归鸿最后道:“无论是何原因,那符咒不能真的缚住你,我便放心了。”
苏虞的指尖抚过云归鸿眼尾的魔纹,低声道:“没有什么能把我夺走,归鸿,你不必再如此忧心……”
云归鸿睫毛垂下,掩饰他闪烁的眼神。
苏虞却低下头,轻吻他半阖的眼睛。
关于此事,他心中隐有猜测,恐怕跟他的……神血有关。
但看着云归鸿的模样……他却不敢轻易将此事说出来了。
然而,缚妖符之事,他必定要传讯给苏静吟,告诉青炉台妖修,一定要做好防护才行。
在海边随手画了传讯阵,苏虞将信送到,遥遥注视那被结界挡住的青炉。
不知苏静吟接到传讯后会做何种应对……宜洲的妖族又该何去何从?
明明没有任何目的地,苏虞却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这时,云归鸿突然道:“陈洛城醒了。”
苏虞倏然转头:“什么!”
云归鸿将未收起来的月舒直接升空,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湘洲剑阁营地主帐。
姜明芳正从里面出来,见他们回来,面露喜色:“来得正好,来得正好!洛城那孩子醒了!”
苏虞连眼睛也顾不上蒙了,跳下月舒就钻进了帐中。
陈洛城果真睁开了眼睛,他面朝跪在自己身侧泣不成声的辛醉寒,嘴唇努力蠕动着,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肌肉牵扯的疼痛叫他发不出声音。
苏虞和云归鸿已来到榻前,陈洛城瞧见他们,原本还勉力想微笑的嘴唇瞬间抿紧了。
两条眼泪从他眼尾滑落下来,竟然十分委屈。
修士结丹后便可自由选择是否驻颜,陈洛城的容貌停在十八岁,看着倒比苏虞还小一些似的,此刻哭得如此委屈,像是个挨了欺负后见到父母的可怜小孩一般。
苏虞已经握住腕脉,听了片刻后笑道:“无甚大碍,大师兄,你醒了就好。”
陈洛城无法出声,哭得抽抽噎噎,牵得颈部、肋部的皮肤和肌肉都疼起来,疼得他脸都白了。
苏虞忙去摸姜明芳的储物袋,找了一颗止疼的麻醉丸,要给陈洛城吃。
陈洛城却闭着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