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直到苏虞醒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这瓷瓶最终到了哪里。
……
——青炉台的格局许久不曾改变,苏虞睁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还是熟悉的木房顶,悬挂一串串鲜艳的红辣椒。
苏虞木然地坐起来,眼角的泪痕已干了,可他的胸腔里,心脏疼得像是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果然被送来了青炉台,云归鸿不要他了。
……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苏虞被暴烈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他起身准备去开门,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是一套纯黑的武服,比湘洲剑阁的弟子服看着利落许多。
门口帘子上的铜铃叮铃作响,苏虞打开门,看见苏静吟抱着一叠衣服走了过来。
“醒了就好,”
苏静吟将衣服放下,“你师尊下手够狠的,你睡了三天。”
“……”
苏虞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后颈,心想,云归鸿何时不狠?
对待自己狠,对待苏虞更狠。
此时云归鸿应该已经回到湘洲了……苏虞不由得朝窗外看,前世他住过这个房子,知道向西南方向看,就是湘洲的方向。
云归鸿的方向。
苏静吟一看他目光所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耸了耸肩道:“你师尊已经回到湘洲剑阁,分别时叫我告诉你,好好修炼。”
好吧,云归鸿并没有说这句话,但苏静吟猜他一定想这么说。
苏虞沉默了很久,低头翻了翻苏静吟拿来的那些衣服。
“我的剑阁弟子服呢?”
他蹙眉问道。
“丢在蓬莱洲了,或许你师尊会收拾回去。”
苏静吟轻描淡写道,“阿虞,你个头太大了,我们扛不动你,只能把你变回狐狸真身。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苏虞无心纠结称呼,只胡乱点了点头。他颓然心想,看来那瓷瓶里的“结发”
是不知道丢哪儿了,希望那东西看似破烂没人要,到时候他还有机会给找回来。
苏静吟在一旁道:“你惦记你们剑阁那丑衣服做什么,灰扑扑的,倒不如穿一身黑,显得挺拔俊俏。唔……你比阿聆看着个子高些。”
苏虞想起苏聆那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相貌,问道:“我与苏聆,是双生子吗?”
苏静吟摇摇头:“我不知道,母亲只是回了一趟青炉台,把他交给了我,那时候他还是一只小狐狸。”
苏虞奇道:“他是小狐狸?可我小时候的确是个人。”
但是问完了,他才想起自己幼时吃过碎天星。而且他幼时吃的碎天星,是他娘从……云归鸿手中赢走的。
是云归鸿亲手采摘的碎天星。
一时,苏虞的神思游到了天外。
对面的苏静吟倒是开口了:“关于此事,我与映雪……映雪是赤狐族的药师,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你跟阿聆,都是天狐与人的混血,而妖与人的混血程度并非一成不变——”
她指着自己道:“我是天狐与赤狐的混血,但更像天狐。而阿虞你,或许更多是混了你父亲的血统,所以出生时便是人形,也更像人族。阿聆则恰恰相反,他像母亲更多。”
“母亲……”
苏虞回过神来,努力回忆,却实在想不起他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