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敢轻易去试探了。
尝过幻象欺瞒滋味的云归鸿深深知道,自己越想知道真伪,越会被幻象欺骗。
幻象中的苏虞会说出他期待的答案,会引诱他面对最不堪的自己。
毕竟,心魔能随时窥探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甚至比系统还要可怖。
他刚才确实很想问苏虞一句:“你手里在做的东西,是那个银桐的剑鞘吧?”
但他没有问。
他内心很清楚,无论苏虞回答什么,都证明不了对方是否真实存在。
若苏虞回答是,那便是他内心认为苏虞就是在做剑鞘。
苏虞回答不是,并随便说出一个稀奇古怪的什么东西……那又确实是他所知的苏虞会做出来的事。
所以……还能怎样试探呢?
云归鸿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想起那个吻。
……
苏虞全神贯注雕刻剑鞘上的云纹。他不敢不专注,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只要稍微晃神那么一刹,他的全部思绪就会钻进山洞里,落在云归鸿身上。
不过他也没有欺骗云归鸿,他这根剑鞘上雕了温养剑灵的符篆,若与执白搭配得好,与人对垒的胜算也高。
却在最后一笔即将落成时,苏虞听见云归鸿喊他的声音:“苏虞,我们谈谈。”
他当即放下手中刻刀,将铸炉等物收入储物戒,匆匆钻进了山洞中。
洞里光线昏暗,没有烛火,不过洞顶还装饰着一些苏虞特意布置的有荧光的花朵,可以勉强照明。
那些柔和的光朦胧地照着下方的云归鸿。
苏虞进来时,云归鸿正端坐着。他身无灵力,却习惯性保持了盘腿打坐的姿势。
搞得苏虞也有些严肃起来,他拍拍裤子上的土,也端坐在了云归鸿的对面。
“今时今日,此情此景,”
云归鸿面上有些严肃,“我倒是想问你一些事。”
“归鸿请说。”
苏虞道。
没有灵力加身,云归鸿看不清苏虞浓长睫毛下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不过这也是一种安全……云归鸿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问道:“你说倾慕我许久,是从何时开始?”
苏虞:“……”
云归鸿茫然地等着苏虞回答。
他想过苏虞的许多不同答案,唯独没想过苏虞会沉默。
“归鸿,我说不清。”
过了许久,苏虞才如是道。
云归鸿:“……”
未曾想过的答案。
“当年在紫云洲相遇,师尊救过我一命。”
苏虞垂眸,不见表情,“救命之恩,或许很容易被误认为心生好感,但那时我还小,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倾慕。”
云归鸿没想到苏虞会提这么久远的往事。
但细想起来,却也合理——苏虞一直不是个黏人的徒弟,甚至对云归鸿格外疏远。云归鸿能觉察到他对自己的心思不一般……还需多谢那面镜子,否则他可能不会过多关注苏虞。
“……归鸿提到前世,说那是镜中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