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歪着头笑:“我于剑道上天分一般,今天栖灵密卷中的经历告诉我,我更适合炼器。”
陈洛城嘴唇动了动,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苏虞知道,自己这大师兄其实从没有坏心,如果他说要学剑神道,分走属于大师兄的传承,大师兄非但不会拦他,还会用心教导他。
所以如今也是一样,如果他一心想学炼器,陈洛城应当也不会反对。
但苏虞没想到,陈洛城那么沉默寡言一个人,居然是个大嘴巴。
吃完饭没多久,陈洛城又出了一趟门,而后,当天半夜,云归鸿就来了。
那会儿苏虞刚冲了凉,一身水汽蹲在井边洗衣服。
身后倏然一阵风吹过,裹着十里湘雪峰清绝的杏花清香,苏虞一怔,就听见身后传来他颇为熟悉的声音:“苏虞。”
“……师尊?”
苏虞丢了手中衣服,起身,回过头。
云归鸿站在他身后约几丈远的地方,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头顶是夜空万里,月上中天,飘渺月色下,云归鸿一身白衣,看痴了苏虞,以至于云归鸿开口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只是不住说好。
……然后就被云归鸿带到了疏桐落苑。
在熟悉的院门前,苏虞骤然惊醒,局促地摩挲了一把手上沾着的皂角和水渍——他连外裳都没穿,头发还是湿的。
云归鸿听见身后人没有跟进来,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苏虞却低着头。
云归鸿道:“进来。”
苏虞只好进来。
微凉的月色透过杏花瓣,铺在沾染香气的小石台,云归鸿没有拔剑,苏虞走到他身后,夜风穿过杏树的枝丫,吹起云归鸿被头顶皎洁染成月白色的衣摆。
云归鸿回头,朝苏虞伸出一只手。
苏虞望着月下的师尊,忽然回想起两年前,紫云洲,云归鸿带他走的那个夜晚——
“小乞丐,愿跟我走吗?”
清清淡淡的声音犹在耳边。云归鸿一手执剑柄支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手朝他伸过来,就像今天一样。
那天的云归鸿,一身白衣已被血渍浸透,脸颊上点点血痕,触目惊心,双目却仍旧清冷干净得仿佛一汪冰雪。
就像月亮里来的仙子。
那天他们周围铺了一地的尸体,剑神手中月舒的剑刃还淌着血,苏虞却如今日一般,看得痴了。
“……你虽于剑道上悟性不高,但终归是我云归鸿的亲传弟子。”
师尊清冷的声音将苏虞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他定了定神,抬眸,发现云归鸿原来不是空着手,湘洲剑神手中,握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苏虞双手接过,那一瞬间,他听到那陌生声音暴怒喊道:“你不能把这个给他!这是……”
随即,云归鸿握在书册上的手收走了,苏虞没有听到后文。
他赶紧借着月色,看清了封皮上的字:《月舒剑法》。
极朴素的四个字,苏虞却大惊失色,这是“剑神道”
秘笈!是云归鸿所创的剑招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