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连忙比划手语:【袜子和鞋子呢?光脚踩地上会拉肚子的。】骆吸着通红的鼻子,指向卧室:“放底下的柜子里。”
白浪走进卧室翻找片刻,找出一双小童袜,蹲下身,替他一点点穿好。
“浪浪哥哥……”
白浪闻声抬头。
骆眼眶红肿,泪水还源源不断往下落,吸溜着酸的鼻涕,小声哀求:“我们去看妈妈吧,求你了,好不好……呜……我没办法一个人去……”
此刻的骆头乱糟糟黏在脸颊,嘴上都是泪珠的味儿。
平时多爱干净的一个小孩啊,现在变成这样。白浪鼻头一酸,他肯定要帮骆的,但带人出去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他抬手比划:【我们偷偷出去的话,叔叔回来见不到你,一定会着急。】骆立刻从桌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奔向客厅的座机:“我们先给妈妈打电话就可以的了,她会和爸爸说。我先打电话,妈妈同意了我们就过去!”
【也可以,你先试试吧,我去拿毛巾给你洗脸。】白浪比完手势,转身走进洗手间放水。
骆生怕白浪后悔,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拨去电话,趴在茶几上讲了好一会儿。
白浪在放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等他泡毛巾了,骆正站在门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就知道阿姨是同意了。
“嘿嘿,她说好,在那边等我们。”
骆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说起话来都快活不少,挥了挥小拳头。
白浪拧干泡好的热毛巾,给骆擦了脸。
骆野不在,白浪自动顶上位置,替骆换好外出的薄外套,戴好猫耳小帽,再给小水壶装水。
骆也乖,自己带钥匙带钱包,穿好鞋子帮白浪开门,两人就这么出门了。
白浪跟代步机器似的抱着骆赶路,骆说左拐,他就左拐;骆说这里等公交车,他就停下了。
穿过电线纵横交错的老旧街巷,抵达公交站台,白浪才将骆放到地面。
医院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公交车辗转半小时才到医院门口。
这里的街道比他们那干净不少,再也没有随意横跨盲道的自行车,走路畅通无阻。
白浪下车就抱起骆往里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孩被撞了还是咋的,赶紧侧身让出道路。
不过一会儿,他们来到十二楼脾胃病科12o7。
进门三张病床,蔡云霓坐在中间的病床上。
她看着又清瘦了,长松松披散在身后,眼底依旧清亮有神,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看得出来还没完全复原。
“辛苦你了,浪浪。”
蔡云霓的声线轻柔如云烟,轻飘飘落进耳里。
白浪点了点头,走过去。
“哎哟我的小。”
蔡云霓从白浪怀中接过骆,让他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有没有想妈妈?”
骆手一碰到妈妈,泪水直接飙了出来,搂着她的脖子止不住地哭:“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会吐血了,还疼不疼啊……”
“我们又变成小哭包了,真可爱,”
蔡云霓抽出几张纸巾,替他擦去泪水,随即看向白浪,温和示意,“浪浪你随便坐吧,渴了的话阿姨这里有矿泉水。”
白浪拉过一旁椅子坐下,抬手比出一串手语:【阿姨身体好些了吗?】“好多了,就是那天吐得太严重,不小心让看见了,所以他担心过头了,”
蔡云霓浅浅一笑,低头捏了捏骆的脸蛋,“你看你,都惊动白浪哥哥来帮你了,有没有好好谢过人家?”
白浪想说路上骆早就跟他道过谢,骆扭过头,认认真真又说了一遍:“谢谢浪浪哥哥。”
白浪弯着眼摆手:【就算不说我也会想办法帮他的,我答应过骆野要照顾弟弟的。】蔡云霓又轻声道了句感谢,陪骆聊一些家长里短。
白浪坐在一旁听着,慢慢理清了这阵子家里纷乱的原委,也知晓了蔡云霓住院的根由。
白浪知道骆厉害,不到四岁会背全篇的《千字文》;楼下的爷爷教他们三个写书法,结果还是骆先学会了。
但他没想到,神童的事竟然是骆野他爸一手散播出去的,初衷仅仅是想利用骆登台表演赚钱。
爱弟弟的骆野当然不同意,云霓阿姨也站在儿子这边和他爸起争执。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急火攻心,一来二去就进医院了。
白浪对叔叔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老是当他面贬低骆野,说骆野不学无术,现在的印象更是已经跌入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