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伟翻查他的衣兜,又掀开沙被褥细细搜寻,末了拨通王丽丽的电话核对去向。
一番泄过后,白志伟浑身筋骨舒展,长舒一口气坐回沙:“老婆,你见过我放在桌上那一百块吗?”
“没有呀,你莫不是随手搁别的地方了?”
王丽丽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随即反问,“浪浪呢?”
“刚搜过他身上,这小子不敢瞒我。”
白志伟漫不经心扫了眼蜷缩在地的人,点起一根香烟。
“你又打他了呀,诶呀,”
王丽丽娇俏地停顿了一下,笑了起来,“那可能是琅仔要买东西嘛,顺手拿了呗,多大点事啊。”
白志伟挂断电话,静静抽完整支烟,才抬脚用鞋尖轻踢了踢一动不动的白浪:“行了,查清是琅仔拿的。都怪你说不了话,像以前那样解释多好啊?我看不到你比划了什么。”
地上的人没动静。
白志伟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从柜子里翻出一管膏药,随手丢在地板上:“装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下手又没多重,过两天不就好了?我要出去一趟,你妈回来前把这地方理好。”
脚步声踏踏远去,大门“砰”
地一声重重合上。
客厅重归死寂。
白浪脊背贴着刺骨冰凉的水泥地,抬眼望向阳台外的白昼。
寒风顺着未关严的窗缝钻进来,满屋的阴郁寒气,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他在地上躺了十几分钟,慢慢起身。
脱下沾血的上衣,佝偻着身子,一步步挪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擦拭不断渗血的伤口,艰难地上药。
他处理好伤口,拖干净地上滴落的血迹,又搓洗干净染血的衣物。
旧伤尚未结痂,又添新痕,冷水一激,又痒又痛,两种折磨交织在一起,磨得他洗衣服时浑身颤。
所以他讨厌冬天。
因为白志伟爱在冬天喝酒。
冬天被打的时候,寒气会一起进入身体,伤口愈合时会形成薄薄的冻疮,用针戳破后,血随着脓一起流下来,疼得整完睡不了觉。
下午两点,王丽丽回来了。
她立刻摆出慈母模样,亲手替他重新上药,嘴上不住数落白志伟脾气暴躁,不该动辄动手伤人。
“诶呀,不要乱打人呀,你这个毛病真的要改改了。又委屈浪浪了。”
“……”
白志伟闷哼一声。
一场无端的打骂,几句轻飘飘的安抚,就这么草草翻篇。
每次都是这样。白浪已经习惯了。
此刻的他对这幕荒诞喜剧没想法,他只想快点养好伤,再去外面,说不定能遇到那位阿姨。
过了两天,他拿出自己珍藏的小零食,揣进兜里,忍着疼痛,兜兜转转地来到那家菜馆。
那个服务员看见了他,立马意识到他要找那个阿姨,跟他说:“她也不经常来嗒,可能一个礼拜来一趟吧,你要不下个礼拜再来?”
白浪打手势:【谢谢】
自那以后,只要能出门,他必定绕路来这家菜馆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