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在饭店尽头,骆野走进了最后一个隔间。
他根本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只是刚才那桌的热闹和对未来的憧憬,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心。
越是看着别人对将来充满盼头,他就越觉得胸闷,那种无能为力的烦闷,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坐在马桶盖上,深深地埋下头,肩膀微微紧绷着。
有点烦闷。
“你说你来的时候遇到他了?”
“对。”
门外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一个陌生,另一个却熟悉得让骆野浑身一僵是池枝越。
紧接着,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流声里,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你还是跟他走了一路啊?我还以为你都躲过那个傻叉了。”
走一路?谁?
骆野下意识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心里犯嘀咕。
池枝越这一路,不都是跟自己走过来的吗?
下一秒,池枝越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都是演的,我又不能公然对他不礼貌。”
演的?
骆野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呼吸顿了半拍。
门外的人又感叹:“你对讨厌的人也能那么忍啊?”
“除了忍还能怎么办。”
池枝越的声音依旧平淡,“他差是他的事,我做事对得起自己就行。”
“我是不敢和这种人多聊几句的,”
陌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嫌弃,“你对他不好吧,他说你排挤他;你对他好吧,他就开始自作多情地以为你们是朋友了,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等到蹬鼻子上脸了,我也有办法治理他,目前还没影响到我。”
池枝越说完,水流轻了一点。
又过了几秒,另一个水龙头的水流声也消失了。
“……”
骆野坐在隔间里,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脸色一定难看至极,黑得像窗外的夜色。
难怪这几次见面,池枝越的态度都那么温和周到,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演的。
对讨厌的人也能那么忍……
骆野嘴角扯了扯,没忍住气笑了。
亏他刚才还想看在同好的份上给池枝越寄几个特产,现在看来没必要。
骆野攥紧拳头,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愤怒,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隔间的门。
洗手池前,池枝越正和小赵站着聊天,听见开门声转头看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小赵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哦,骆野啊,你也来上厕所?”
“嗯。”
骆野径直走到两人中间,面无表情地拧开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