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学校的冬装像冲锋衣,去掉校牌就和普通衣服一样,不然骆野早把人按回去换了。
他们去了南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几家奢牌名字挂在商场大门口,各种明星半兽人海报露在外头。
路面铺得干净利落,一眼望出去笔直舒展,连着深冬特有的淡灰蓝天空。
两人先去商场里逛,骆野挑了几件外套。骆乖乖当衣架子换上,但还是担心价格:“为什么突然买衣服了?这件多少钱?贵不贵啊?”
“这件太小了,换大一码。”
骆野先指挥店员,再转向弟弟,语气沉了沉,“穿就行了,你哥现在有钱了,不用像以前那样了。”
“哦……”
骆默默转身去换衣服。
他所说的“以前”
,指的是他们最苦的那两年。
他们挤在一间月租八百的逼仄出租屋里生活,那屋子小得转不开身,只塞得下一张破旧大床、一张掉漆的木桌,还得去楼道尽头排队做饭。
天花板上的霉斑黑得沉,顺着墙缝往下蔓延,擦了又长,像是永远去不掉。
那时的秋天对他们而言从来不是什么丰收季,是墙根阴湿的苔藓,是角落挥之不去的霉味。
衣服永远是潮湿的,洗了又干不透,贴在身上又冷又寒,所以他们很少买新衣服,穿破了才偶尔买两件。
因此,骆野有钱后第一件事就是买很多衣服,塞满两人的衣柜。特别是知道自己要死之后,什么好的都要给骆安排上。
因为他知道,就算骆到时候拿了他的银行卡,也会一直存着,到死都不会用。
选完衣服,骆野又去别的店买家里用品。
骆垂着尾巴,一只手腕戴着防走散的儿童电话手表,另一只手拎着两大袋衣服,乖乖跟在后面。
两人在商场吃完中饭,从南门出来,在遇到冷气的那刻,悄悄收回了尾巴。
路过手工棉花糖小摊时,骆的目光不自觉往那边瞟了眼。
骆野一眼看穿,转头对师傅说:“师傅,给我做一个兔子的吧。”
“好好好,你们等等哈。”
师傅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手里卷着棉花糖,嘴也没停。
从天南地北的见闻,聊到自己远在大连的老家,又絮絮说起过年打算去广东走一趟。
兄弟俩就站在一旁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不一会儿,两个小巧的棉花糖先做好,再和大团蓬松柔软的糖云拼在一起,一只软乎乎的兔子棉花糖就这么出炉了。
师傅听骆野要拍照,立刻爽朗地往镜头前站定,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刚好刚好,把我这老头拍的帅一点就行,嘿嘿。”
骆野弯眼笑了笑,抬手按下快门。
光线刚刚好,背景被柔焦虚成暖雾,师傅脸上的皱纹里盛着笑意,健康又鲜活。
骆野挺满意的,是张很有烟火气的好照片。
他刚收起相机,接过那只兔子棉花糖,听见一道轻快明亮的女声:“骆?”
骆野倏地扭头。
距离他们两个摊位的地方,站着个戴着重音耳机的小姑娘,蓝白拼色的休闲穿搭,浅褐色的蘑菇头。
小巧的瓜子脸,欧式大双眼皮格外亮眼,看着年龄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