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迎上他视线,深邃眸中只映着晋棠一人身影。
晋棠从御前内侍手中接过早已备妥的明黄诏书,未让任何人代劳,他亲手解开赤绶,将诏书徐徐展开。
“玄王萧黎,上前听旨”
萧黎整肃衣冠,稳步出列,于御阶正前方撩袍端跪,背脊笔直,姿态恭谨庄重如山。
晋棠清朗声音响彻殿宇,每一字皆清晰有力,撞入每人耳廓。
“咨尔玄王萧黎,皇考之信臣,朕之股肱,秉性忠贞,才略渊深,昔朕冲龄践祚,奸邪窥伺,社稷飘摇,尔受遗命于危难之际,总摄机衡,外御强虏,内抚黎元,厥功至伟,迩者江南逆乱,尔亲秉钺旄,运筹决胜,克翦元凶,廓清寰宇,功盖当时,德懋千古。”
开篇乃例行程式,褒扬功绩,文辞典丽,然殿中诸人皆明,关键在后。
果然,晋棠语气一转。
“朕与尔,非惟君臣之分,更有肺腑之托、骨肉之亲,尔于朕,有救护扶持之恩,有生死相随之义,有同心共志之契,今仰承天眷,得育皇嗣元熙公主,尔既为公主生身之父,朕之至亲,亦当为朕之至配。”
略作停顿,晋棠目光与下方跪地的萧黎相接,见对方眼中炽热情感如潮翻涌,自己心口亦是一片滚烫。
晋棠深吸一气,继续宣读,声量愈洪。
“为固国本,为顺天心,为酬殊勋,为表朕意,特颁此诏,昭告天下:玄王萧黎,功高社稷,德配乾坤,与朕同心一体,今立为君后,共承宗庙,同奉天下,其女,朕之皇嗣,亦为玄王之嗣,一体尊荣。”
诏书宣读完毕,余音犹在殿梁间盘绕。
纵有预备,然当皇帝亲口明昭天下,冲击力仍排山倒海。
不少官员下意识屏息,唯恐泄出半分失态声响。
晋棠却不顾这些,他合拢诏书,交予身旁内侍,而后步下御阶,走至依旧跪地的萧黎面前,伸出手。
萧黎抬,眼眶微红,眸中情绪奔涌如海。
他望向晋棠递到眼前的手,稳了稳激荡心绪,将自己手掌放入那温热掌心。
晋棠用力握紧,将他拉起。
二人并肩,重新面向百官。
“授宝。”
晋棠扬声道。
张义躬身上前,身后两列内侍手捧鎏金托盘。
盘之中,一方赤金铸造宝玺,印钮为交颈凤凰,下有“摄政君后玺”
五个蟠龙篆字,宝光粲然。
次盘之上,一柄长剑静卧。
剑鞘玄色鲨鱼皮制,嵌暗金云纹,吞口处鸽血红宝石灼灼如凝血,剑柄缠密实玄色丝线,末端垂明黄剑穗,剑未出鞘,沉凝威严之气已透。
晋棠先取过“摄政君后玺”
托于掌心,声音朗朗:“此玺,可断天下事。”
复拿起长剑。
握柄瞬间,手腕微沉,此剑较寻常佩剑重上许多。
晋棠稳臂,横托递向萧黎:“此剑,名‘镇山河’,可护吾家国。”
他目光深深看入萧黎眼底:“今予君后,共治江山,共教吾女。”
萧黎双手高举,接过金玺与长剑。
玺印入手温沉,长剑分量十足。
萧黎臂膀稳如磐石,将两样重宝托于掌中,后退一步,再次单膝跪地,仰望向晋棠。
“臣,萧黎,领旨谢恩!必以余生,辅佐陛下,守护江山,教养吾女,绝不负陛下今日之托,不负此玺此剑之重!”
“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