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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哭声与笑靥还只局限于深深宫墙之内,但她的福泽却已悄然渗入大昭的万家灯火之中。
寝殿内,晋棠听着张义低声禀报着京内外的反响,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靠坐在床头,怀中是再次熟睡的女儿,萧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这相依的父子二人。
“陛下,百姓皆感念陛下与公主恩德。”
张义最后总结道,脸上也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恩德谈不上。”
晋棠轻轻拍抚着女儿的背,声音温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本该如此,朕只愿元熙日后,真能如其封号所言,见证并享有这清明熙和之世。”
萧黎放下书卷,握住晋棠空闲的那只手,目光深邃:“有陛下在,有我们在,元熙定会成长于海晏河清、天下安宁之时。”
晋棠回望他,眼中映着窗外渐盛的冬阳。
“嗯。”
雪落宫檐,岁岁无涯,人间第一等圆满便如此了。
第1oo章番外一鲫鱼汤
寒气一日重过一日,宫里的湖池冻得结实,冰面下能瞧见缓慢游曳的鱼影。
御膳房的管事是个机灵人,见今冬酷寒,便想着法子给皇帝陛下换些新鲜滋补的吃食,也不知从哪个老宫人那里听来的说法,道是冰下捞起的鲫鱼,肉质格外细嫩紧实,炖出的汤色奶白,滋味鲜美醇厚,最是温补。
第一盅鲫鱼汤呈到晋棠面前时,他刚批完几份关于北境军饷拨付的奏折。
白玉汤碗里,奶白的汤汁上漂着几点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带着一股子勾人的鲜香。
晋棠原本有些倦怠的胃口被这香气一引,拿起汤匙尝了一口。
汤汁滑入喉中,温热熨帖,鲜得恰到好处,没有半点腥气,只余满口清醇。
鱼肉早已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便离了骨,入口即化。
晋棠眼睛亮了亮,将这盅汤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那点儿汤汁都用勺子刮了,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这汤不错。”
晋棠对侍立一旁的张义道,“赏。”
张义脸上堆起笑,躬身应下:“奴婢这就去传陛下的话,御膳房定当感念陛下恩典。”
自那日起,晋棠的膳桌上便少不了这鲫鱼汤,有时是午膳,有时是晚膳,总有一盅奶白鲜香的汤水摆在他手边。
御膳房得了皇帝的赏,又见陛下爱喝,更是铆足了劲,变着花样地炖,今儿加几片火腿提鲜,明儿撒一把嫩豆腐增味,后日又搁些冬笋片添爽脆。
晋棠来者不拒,每回都喝得畅快,几日下来,竟有些离不得这口汤了。
他这边喝得舒坦,却不知有人为此悬起了心。
萧黎连着几日见晋棠都喝鲫鱼汤,晋棠何时有这么钟爱一道菜的?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见识过太多阴私手段,饮食里动手脚是最常见也最防不胜防的一种。
有些药物无色无味,混在汤水里,日积月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成瘾,毁人心智,蚀人躯体。
晋棠刚诞育公主,正是需要精心调养的时候,若有人在这时节钻了空子……
萧黎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
一个无风的阴天,萧黎寻了个由头,说兵部有紧急军务需他亲去处理,早早出了寝宫。
他自然没有去兵部,而是命张义点了内侍府的人随他去御膳房,带着人一寸寸地筛。
从破冰捞鱼的宫人,到御膳房负责采买、宰杀、清洗、炖制的每一个环节,乃至所用调料、柴火、器皿的来源,都被查了个底朝天,甚至那几个炖汤的厨子,祖上三代、平日交往、银钱往来,都列得清清楚楚。
结果却让萧黎有些愕然。
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