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很快将清洗包裹好的小襁褓抱了出来,脸上堆满笑:“殿下,您看,小公主,多俊哪!”
萧黎的目光急急扫过那红皱皱的一团,心中涌起奇异的柔软,但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问道:“陛下呢?陛下如何?”
说着就要往里冲。
稳婆连忙侧身挡住,却不敢硬拦,只赔着笑:“殿下莫急,陛下安然,只是累了,正在里头清理身体,得清理干净,不然容易落下病根,您稍候片刻,马上就好。”
萧黎这才强行按捺住冲进去的冲动,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稳婆怀中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本王,能碰碰吗?”
“自然能,殿下小心些便是。”
稳婆将襁褓往前送了送。
萧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露在襁褓外的小脸蛋,皮肤温热,柔软得不可思议。
小小的鼻子,微微嘟着的嘴巴,稀疏的胎……
这就是他和阿棠的孩子。
萧黎的眼眶热。
“公主好。”
他低声喃喃,像是说给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肯定像她父皇那么好看。”
又过了一会儿,沈济仁走出来,对萧黎躬身道:“殿下,陛下已清理妥当,精神尚可,只是耗力太过,需要静养,您可以进去了。”
萧黎闻言,立刻绕过沈济仁走进了暖阁。
暖阁内已经收拾过,血腥气淡了许多。
晋棠换上了干净的寝衣,靠在堆高的软枕上,脸色苍白,眉眼间尽是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门口。
看到萧黎进来,晋棠嘴角弯了弯。
萧黎几步冲到床边,想抱他,又怕碰疼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晋棠,像是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完好,伸出手想碰碰晋棠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颤抖。
“阿棠……”
萧黎的声音哽住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泣音的呼唤。
晋棠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握住了萧黎悬在半空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边贴着。
“我没事。”
晋棠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看到孩子了吗?”
“看到了。”
萧黎反手紧紧握住晋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泪水终于落下,“公主很漂亮,像你。”
“那就好。”
晋棠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我好累,想睡会儿。”
萧黎听到晋棠说想睡,连忙点头,将他握住自己的手放回锦被中仔细掖好,又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和额角的汗珠。
可看着晋棠苍白疲惫的脸色,再看看这暖阁虽已收拾过,终究不及寝殿舒适周全,空气里也残留着淡淡的血气与药味,萧黎的心又揪了起来。
“这里睡不好。”
萧黎低声对晋棠道,又转头看向沈济仁,声音虽已竭力平稳,仍能听出紧绷,“沈御医,陛下现在可能移动?本王想带陛下回寝殿。”
沈济仁略一沉吟,上前再次为晋棠切了切脉,又仔细察看他的气色,确认除了力竭虚弱外并无其他不妥,这才躬身道:“回殿下,陛下只是耗力过甚,气血稍亏,脉象已趋平稳,只要移动时不受风寒,回寝殿安养自是更好。”
得了沈济仁肯,萧黎再不犹豫,先将晋棠身上盖着的薄被仔细裹好,这才缓缓将人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