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忙道:“回陛下,内府监前日刚呈报,说今岁最后一批贡瓜送到了,是快马加鞭运来的,统共也就二三十个,正待陛下示下如何处置。”
“还有?”
晋棠眼睛一亮,“快,切一个来,要冰镇过的。”
张义应声退下。
晋棠靠回软枕,手掌依旧贴在腹顶,心里那点因中元节不能亲临祭祀而起的遗憾,被“西瓜”
这个念头冲淡了不少。
他如今身子重,萧黎恨不得能把他揣在怀里时时刻刻带着,更别说去太庙主持祭典了。
也罢,祖宗想必能体谅。
不多时,宫人捧着一个青瓷大碗进来。
碗中是切得齐整的西瓜瓣,瓤色鲜红似火,籽黑如点墨,甫一进殿那清冽的甜香便散开来,冰镇后的凉气飘散。
晋棠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果肉沙软细腻,汁水丰沛冰凉,清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漾开,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些微燥意,也奇异地缓解了腹部的沉重感。
“果然是好瓜。”
晋棠满足地喟叹一声,又连吃两块。
冰凉的瓜肉下肚,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张义:“王叔可回来了?”
“回陛下,殿下尚未回宫,不过方才遣人回话,说午前必回,祭祀诸事都已安排妥当。”
晋棠点点头,目光落回手中还剩小半的西瓜上,红瓤衬得他指尖愈白皙。
他看着看着忽然又笑了。
“张义,你说,朕吃着这西瓜,看着自己这‘西瓜肚’,是不是该让大家都尝尝这稀罕物?”
张义垂手:“陛下仁厚,若有赏赐,自是臣下们的福分。”
晋棠将最后一口西瓜吃完,接过宫人递来的湿帕子擦净手和嘴角,这才慢条斯理道:“这瓜不错,挑些品相好的,赐下去。”
他一边回味着口中的清甜,一边口述名单。
“孙阁老家送两个,他老人家牙口不好,这瓜沙软,正合适,李尚书家送一个,清吏司赵郎中去岁核查江南亏空有功,通济监刘主事疏通漕运得力,各送一个……”
晋棠念了一串名字,都是在各自职位上勤勉踏实的臣子。
张义一一记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忠义侯府也送两个去。”
晋棠补充道,“正好你也替朕去瞧瞧你师父今日过得如何。”
“宗室那边,几位年长的叔公各送一个,让他们也甜甜嘴,安郡王家孩子多,多送一个吧,切好了分食,也热闹。”
赏赐的旨意随着切瓜的刀工一同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