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现在看见跟杨澈有关的人就烦,拉着一张脸:“讲。”
刘成朗声道:“启奏摄政王,陛下圣体违和,久不视朝,臣等心系陛下,日夜悬心,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副之位,关乎国本,更关乎天下安定,陛下至今膝下犹虚,未立太子,此实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向上瞥了一眼:“陛下乃万民之主,然天有不测风云,若陛下……则神器无主,必致朝野动荡,人心惶惶,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臣恳请摄政王,奏请陛下,早日于宗室之中择选贤良,立为皇太子,以固国本,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许多人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刘成有病吧?敢在摄政王面前提立太子?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看向了御阶之上空悬的龙椅,又偷偷觑向端坐于下的萧黎。
萧黎面色果然变得很难看。
“刘御史。”
萧黎开口,带着些阴阳怪气“你方才说,陛下膝下犹虚,未立太子,此非社稷之福?”
刘成被萧黎的目光看得心头毛,硬着头皮道:“是,臣、臣是为国本虑……”
“好一个为国本虑!”
萧黎猛地提高声音,吓得人抖三抖。
“陛下春秋鼎盛,不过偶染微恙,正在静养,尔等身为臣子,不思为君分忧,不思静候圣安,反而在此大放厥词,议论立储?怎么,是觉得陛下不行了,急着要给这龙椅上换个人坐不成!”
萧黎厉声喝问。
刘成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息怒!臣、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只是忧心国事,唯恐……”
“唯恐什么?”
萧黎打断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紫色蟒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唯恐陛下挺不过这一关?唯恐朝廷生乱?刘成,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在陛下尚在之时,便敢如此诅咒君上,妄议神器归属!”
“还是说,你背后有人指使,让你试探本王、试探朝廷,试探陛下的底线?!”
这话太直接了。
文武百官屏住了呼吸,冷汗涔涔而下。
杨澈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没想到萧黎的反应如此激烈,这与他预想中萧黎或会虚与委蛇、或会暂时安抚的局面截然不同。
难道晋棠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刘成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猛地抬头看向杨澈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求助,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杨澈心中一凛,立刻移开视线,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绝不能让刘成攀咬出来!
刘成见杨澈避开目光,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殿、殿下明鉴!臣、臣只是一片忠心,绝无人指使!臣……”
刘成语无伦次。
“一片忠心?”
萧黎嗤笑一声,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响彻大殿,“好一个忠心!尔等都给本王听好了”
“陛下乃真命天子,得上天庇佑,自有痊愈之时!凡有再敢妄议立储、诅咒君上、动摇国本者,不论官职,不论背景,一律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这下众人可以确定,萧黎晋棠的心情是差到了极点,不然不会连诛九族的话都说出来。
杨澈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皇帝立太子本就是常理,晋棠没有皇嗣自然是从宗室过继,萧黎至于动杀心?
莫非,刘成的话戳到了萧黎的痛处?
就在这时,又一名官员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猛地出列:“玄王殿下,您多日不曾主持朝会,日夜守在陛下寝宫,若非陛下情形不妙,您何至于此?刘御史所言或许急切,但其心可悯,您如此厉色呵斥,甚至以诛九族相威胁,莫非是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行那欺君罔上、独揽大权之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