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再也顾不得其他,双臂紧紧环住晋棠剧烈颤抖的单薄身躯,感受着怀中人冰冷汗湿的皮肤和无法抑制的战栗,心如刀绞。
花乜向前踏了一步。
青白色的净化火焰光芒大盛,暖阁内那由兽骨片布下的无形场域也出微弱的共鸣荧光。
花乜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她将血珠抹在燃烧的草叶上。
嗤!
一声轻响,那青白火焰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散出的能量波动骤然变得恢弘正大。
这金红色的光晕如同潮水,汹涌地扑向晋棠,更准确地说,是扑向他身上那层灰黑色的“枷锁”
!。
【警告!遭遇……本源级……镇压……】
【能量冲突……不可逆损伤……】
【链接……断……断……】
系统的警报声变得断断续续,扭曲失真,最后几个字微不可闻。
晋棠只觉得那股要将灵魂撕碎的剧痛,在达到某个巅峰后,如同绷断的弓弦,骤然一松。
虽然残余的痛楚和虚弱依旧汹涌,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死死“咬住”
,不断“吸血”
的滞涩与沉重感,却清晰地减轻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却如同在密不透风的黑暗囚笼中,撬开了一道缝隙,透入了一缕久违的“自我”
。
晋棠脱力地瘫软在萧黎怀中,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在微弱而急促地起伏。
但他的眼睛,却在这一片极致的虚弱与混乱中,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氤氲着病气与深沉心事的眸子,此刻虽然依旧涣散,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被方才那场无形的激烈交锋,微弱地撼动了。
花乜手中的草叶已然燃尽,化作一小撮灰白的余烬,落在靛蓝方巾上。
她脸色也苍白了几分,额角见汗,显然方才的施术对她消耗极大。
花乜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将胸腔里的浊气都排尽了,才慢慢收起那几块兽骨片,重新塞好陶罐。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向紧紧抱着晋棠的萧黎,疲惫开口:“殿下,民女已探查清楚。”
“陛下之疾,确非寻常病症,其根源在于神魂之上,被人以极其阴毒诡异之法,种下了一道锁,用民女家乡的习惯来说,叫做噬魂锁。”
“此锁无形无质,却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陛下生机,干扰神魂安宁,更会潜移默化,影响心志,陛下久病不愈,精神不济,根源皆在于此。”
花乜说着,自己也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方才民女以古法尝试冲击此锁,虽未能将其破除,但已令其出现了一丝裂隙,陛下此刻虽显虚弱,乃是神魂激烈对抗后的正常反应,休息调养便可恢复。”
“只是。”
花乜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此锁既已现形,且被撼动,便有了被逐步削弱拔除的可能,此法凶险,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且施术之人必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恐有反扑。”
暖阁内一片死寂。
只有晋棠微弱的呼吸声,和萧黎沉重如擂鼓般的心跳。
噬魂锁。
神魂被种下枷锁。
萧黎的臂弯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怀中这具承受了如此非人折磨的身体,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他所受的苦楚。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花乜,那双总是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磨砺:“可能拔除?”
花乜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能。”
“但需时间、需机缘,需陛下自身强大的求生之志,也需绝对可靠且不惜一切代价的护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