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名正言顺,阻力大减。
很快,一道道引据“天谕”
与新政的旨意草拟而成。
萧黎提笔批红用印,下令即刻明天下。
同时命玄甲卫加强监控各世家,尤其是杨府动向,玄甲卫不够用了,连赤锋卫也调动了起来。
诸臣领命而去,分头忙碌。
御书房内唯余秋阳静默流转。
萧黎正欲回晋棠那边,一名心腹悄步上前,躬身低语:“殿下,玄七统领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人,正在王府候着。”
殿外的秋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声息。
萧黎倏然抬眼,燃起一簇灼人的亮光。
玄七回来了。
被他秘密派往西南,寻觅民间奇人异士,寻求为陛下治病之法的玄七,终于回来了。
且带回了人。
萧黎目光沉沉地扫过案头堆积的密报,又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向了那座他名义上的府邸,玄王府。
自回到京城,那偌大的玄王府,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偶尔歇脚的空旷所在,还不如栖梧宫待得久,甚至记不清上一次在王府正正经经待上一整日是什么时候。
但此刻,那座冷清府邸里等着他的人,或许握着能让榻上那人少受些苦楚多一线生机的希望。
萧黎站起身,紫色蟒袍在烛火下掠过一道沉黯的光影。
他对前来禀报的心腹丢下一句“本王回府”
,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萧黎并不敢奢望太多。
这些日子,失望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御医署束手无策,各地举荐的所谓名医来来去去,开出的方子大同小异,汤药一碗碗灌下去,陛下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让人心惊。
那具清瘦的身体仿佛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正在悄无声息地流逝着生命力。
西南。
那是片神秘而蛮荒的土地,多瘴疠,也多传说。
萧黎派玄七去,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
他承诺了金山银海,许诺了高官厚禄,只要能寻到真正有本事的人。
如今,人带来了。
是好消息,还是又一次徒劳?
萧黎勒紧缰绳,座下的白色宝马长嘶一声,在玄王府高大的朱漆大门前稳稳停住。
门楣上“玄王府”
三个鎏金大字很有几分威仪,却也透着许久未曾主人长居的冷清。
萧黎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抛给迎上来的门房,快步朝着正堂而去,紫色的身影穿过重重院落,廊下的灯火将他紧绷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正堂灯火通明。
玄七如标枪般立在堂中,一身风尘之色犹未洗净,见萧黎踏入,立刻单膝跪地:“殿下。”
萧黎抬手虚扶,目光却已越过玄七,落在了堂中另一人身上。
那是一个姑娘。
第一眼望去,年纪甚轻,约莫二十出头。
然而第二眼,便觉出不同。
她并非京中闺秀那般娇柔明媚,也非边塞女子那般泼辣爽利,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崖边青竹,那双眼瞳颜色比常人稍浅,像浸在清冽泉水里的琥珀,静静看人时,既有少女未经世事的清澈,又有一种能穿透皮囊的专注与通透。
左眼角下方,一颗颜色极淡的褐色小痣,如同被风吹落的花瓣不经意留下的痕迹,为她清秀的面容平添几分灵动的故事感。
且她的穿着打扮与中原迥异。
她身着靛蓝斜襟上衣,外罩苔绿短褂,下系黛青百褶裙,衣缘绣着白色蕨草纹,长编成麻花辫,以红绳系挽,头戴古拙银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