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只差最后一步!
萧黎端坐于代表皇帝的座位上,面色冷峻,目光沉静,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只是,当他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杨澈那掩饰不住的激动,以及周围几道同样不安分的视线时,唇角向下撇了撇,勾勒出一丝的讥诮。
什么狗屁能取代他的陛下的客星?
在萧黎看来,杨澈不过就是个自以为是、上蹿下跳的蠢货。
真以为靠着几句故弄玄虚的流言,靠着收买一两个太史监的博士,就能撬动陛下的江山?
天真。
可笑。
萧黎甚至懒得再看杨澈第二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睛。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祭坛顶端的周天衍,等待着这位被陛下亲自“点拨”
过的老臣,将这场精心准备的戏剧,推向高。潮。
杨澈身旁,一位与他品级相仿的同僚,似乎也被这肃穆而紧张的气氛感染,又或许是察觉到了杨澈不同寻常的激动,忍不住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问道:“杨少卿,你似乎格外关注今日之事?可是对周大人将宣布的天机,有所预感?”
杨澈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了。
他迅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换上平日里那副温润持重却略带忧虑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王兄说笑了,天机莫测,岂是下官所能预感?只是……”
杨澈目光望向祭坛上白苍苍的周天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国忧民”
:“只是陛下近来圣体违和,朝野不安,天象又屡有异动,下官实在心中忧虑,唯唯恐周大人今日所聆天机,关乎国运,若有不吉,我等臣子,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辅佐陛下,共渡难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方才的“激动”
是出于对国事的忧虑,又隐隐暗示了可能出现的“不吉”
,将自己摆在了忠心耿耿、未雨绸缪的忠臣位置上。
那位同僚闻言,果然露出了深有同感的神色,也叹了口气:“杨少卿所言极是,我等身为臣子,自当与陛下同心,只是这天象之事着实令人心悬啊。”
他拍了拍杨澈的手臂,算是安慰,也像是找到了共鸣,随即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祭坛,不再多言。
杨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沉凝。
蠢货。
等周天衍说出“客星兴,帝星晦”
,看你们还如何“与陛下同心”
!
就在这万众期待、心思各异的死寂中,祭坛之上的周天衍,终于动了。
他没有立刻说出“天机”
,而是先做足了场面。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面向东方张开双臂,宽大的祭服袖摆如同垂天之云,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天衍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与冥冥之中的存在进行着最后的沟通与确认。
然后,周天衍转过身,再次面向下方,目光如同穿透了虚空,缓缓扫过萧黎,扫过文武百官,扫过更远处那黑压压的百姓。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周天衍再次开口:“上天有谕,昭示如下”
“陛下承天受命,御极以来,宵衣旰食,勤政爱民,虽天降微恙以砺其志,然圣心不移,仁德广布!”
这听起来,不像是凶兆的开场啊?
杨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旋即又告诉自己,这只是铺垫,欲抑先扬,周天衍这老东西倒是会故弄玄虚。
周天衍的声音继续回荡:“去岁雪灾,今春涝情,陛下痛心疾,减膳撤乐,拨付钱粮,以工代赈,活民无数!此乃上体天心,下恤民情之举,苍天可鉴!”
“近日天象所示,紫微帝星虽有微云暂掩,然根基深固,光华内蕴,此非晦暗,乃天降考验,磨砺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