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看着晋棠,心潮澎湃。
他的陛下,聪慧如此。
“臣明白了。”
萧黎道,“臣会加派人手,不仅盯紧杨澈和光禄寺,也会留意近日所有与杨家、与光禄寺有往来的官员,尤其是可能准备上书的言官,以及几位素来喜欢议论祖宗成法的老臣。”
“嗯。”
晋棠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光禄寺‘节省’下来的那些银钱,去了哪里,也要给朕查清楚,杨澈不会真的把这些钱省下来充入国库,他多半会以各种名目,将这些钱挪作他用,甚至中饱私囊,找到证据。”
“是。”
萧黎将晋棠的吩咐一一记在心中。
“另外。”
晋棠沉吟片刻,“王忠。”
“老奴在。”
“你亲自去一趟内务府和朕的私库。”
晋棠吩咐道,“挑几样贵重又不显奢靡的药材补品,再备些上好的文房四宝、古玩雅器,以朕的名义,赏赐给那几位年高德劭的老宗亲,就说朕知他们年事已高,近日天气多变,特赐些东西给他们保养身体,闲暇时也可赏玩怡情。”
王忠眼睛一亮:“陛下这是要堵住他们的嘴?”
“不只是堵嘴。”
晋棠淡淡道,“更是告诉他们,朕心里有他们,不可能苛待他们,杨澈降宴会用度,朕却赐下私库珍品,孰亲孰疏、孰真心孰假意,让他们自己掂量,拿了朕的东西,若还跟着杨澈一起嚷嚷朕刻薄,那便是给脸不要脸了。”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
王忠心悦诚服,陛下这一手恩威并施,着实高明。
萧黎在一旁听着,看着晋棠的侧脸在午后光影中显得既脆弱又坚毅,心中那股复杂的情感再次翻涌。
“陛下思虑周全,臣,佩服。”
萧黎低声道,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叹服与骄傲。
晋棠抬眼,对上萧黎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他心头一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此事还需王叔多多费心,杨澈非寻常之辈,其背后是乾阳杨氏,树大根深,我们需得谨慎。”
“陛下放心。”
萧黎收敛心神,郑重应道,“臣必不负所托。”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王忠依旨将赏赐送到了几位老亲王、老郡王府上。
果然,几位原本因为听说宴会规格降低而有些嘀咕的老宗亲,收到皇帝亲赐的珍品,尤其是那些有价无市的保养药材,顿时眉开眼笑,那点不满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对着王忠连连谢恩,直夸陛下仁孝,体恤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