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匆匆离去,寝殿内重归寂静。
晋棠独自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杨澈。
系统。
剧情。
看来往后的路,并不会因为清吏司的成立和今日这番应对,就变得平坦。
反而因为触及了更深层的利益,逼出了更危险的对手。
那就来吧。
第42章有什么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日子平静了几日。
但这平静,却如同夏末暴雨前闷热粘稠的空气,隐隐透着令人不安的滞重。
晋棠依旧在寝宫静养,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只是近来天气潮湿,总不大爽快。
萧黎每日必定会来禀报政务,有时是上午,有时是午后,将清吏司的进展、朝中要务的处理、乃至各地呈报的零星民情,一一细细道来。
这人总是坐得笔直,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晋棠身上,留意着他的气色、他的倦怠,适时地停顿,或是为他续上一盏温度刚好的参茶。
那份关怀,渗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自然得如同呼吸,却也克制得如同无形。
晋棠渐渐学会了不去深究那目光中的含义,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自己的见解或决断,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或是简短的“王叔看着办便是”
。
君臣二人,似乎又回到了某种看似平衡的状态。
只是晋棠的心,在夜深人静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清晰的梦境,还有轿前那句“可以”
。
晋棠知道,有什么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这日午后,萧黎照例前来。
两人刚议完江北几处堤坝加固的款项拨付事宜,王忠便从外间进来,神色凝重。
“陛下,殿下。”
王忠躬身,“宫外递来消息,光禄寺那边有些动静。”
“光禄寺?”
晋棠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挑眉。
杨澈任光禄寺少卿,他自然不会忘了这个。
这些时日,杨澈称病闭门,低调得几乎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但晋棠和萧黎都知道,此人绝不会安分。
“说具体些。”
萧黎沉声道。
王忠上前一步回禀:“回陛下、殿下,是下面几个负责采买和内务的眼线递上来的,说光禄寺近来在筹办两桩事,一是下月初三的宗室小宴,宴请几位在京的老亲王、郡王,二是月底的祭天大典前的斋戒供奉,杨少卿亲自过问了这两桩事的用度章程。”
“眼线们觉,杨少卿核定的用度,比往年同期,也比如今市面上同类食材、用品的常价低了不少,尤其宗室小宴的菜式规格、酒水品类,大典供奉的鲜果、香料品质,都明显降了等次,底下人起初不解,多问了两句,杨少卿便以陛下圣体欠安,心系黎民,躬行节俭,我等臣子理当效仿,为国库省俭为由,给搪塞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