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执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尊严竟然这么值钱。
可是对上女人讥讽的目光,她想起的却是初恋的那个盛夏。
宋宴月细腻的手指滑过肌肤,带着空调的冷意和紫罗兰香气。她替她调节好肩带的松紧,胡乱交错的银扣变得整齐排列,紧张和不好意思渐渐被一种奇妙的舒适取代。
在那之前她一直凑合,将就,连自己的胸围和罩杯都不知道。
不合适的胸罩总是勒得很紧,勒出深深的红痕,像是她的铠甲,维护着那颗“无所谓”
的心脏。
“没有人告诉你这些,不过从今天起,你就知道了。”
宋宴月没有嫌弃,浅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怜爱。
现在一点点的,那些温柔被锐利、厌恶的凝视覆盖。
宋宴月砸了五百万,要看她脱衣服。
制止医闹被菜刀砍到胳膊时她都没有想哭,积蓄了一天的委屈和难过却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在这双曾经爱过她的眼睛的注视下。
如果没有被爱过,她本可以忍受。
方执唯独接受不了宋宴月这样看她,更不愿意宋宴月看见衣服下的伤而可怜自己。
“我不要。”
“我参加拍卖。”
少女扯出一个笑容,胡乱将那件吊带裙套在衣服外面,看起来滑稽又可笑,在纨绔们一片竞价声中转身就要出去。
始终淡漠的女人腾一下站起来,强势拽住方执的手,掐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齿道:
“方执,你宁可去被那些陌生人羞辱,就这么急着攀高枝?”
靠近的瞬间,方执的鼻腔里撞进浓郁紫罗兰香气。
不同于往日的清冷淡雅,此刻的信息素浓烈得近乎荼蘼,带着顶级omega抑制不住的强势占有欲,铺天盖地将她包裹。
信息素能真实反映主人的心情。
所以方执很轻松地就能察觉到……厌恶。
深深的厌恶。
室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宋宴月就站在她面前,高定西装衬得肩线利落,面若冰霜,浑身都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与矜贵。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恨意,似要把方执钉在十字架上,反复凌迟审判。
无人知晓,在这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里,晶莹的水渍已经渐渐打湿了高定西装裤的内侧,洇开一小团深色痕迹。
轻薄布料包裹着修长饱满的曲线,极淡的水渍顺着线条蜿蜒而下。
湿透了。
走廊上方执释放的那一点信息素,对宋宴月造成了致命影响。
她的信息素紊乱多时,每次易感期都靠着意志力强撑,却完全无法抗拒方执的诱。惑。
方执摆出这幅讨人厌的劲劲笑容,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可那双温柔眼眸蒙上浅浅雾气,有些忧郁、哀伤地低垂。
是方执为了钱就可以出卖自己,却表现得仿佛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她向来擅长演戏。
“嫌少?”
女人强压下眼尾翻涌的恨意,泪痣颤动,薄薄的唇呼出热气,磁性嗓音一字一句咬着:
“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