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目前京都城内最风头无两的人物,沈安的一举一动自是有不少人关注着。
之前她突然离开尚书台前往城南就已经让人生出诸多猜疑,现在又见她带着一群面生的人疾马出城,这番举动自然再次引起热议。
“大公主这是要去哪?”
“看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百工园。这些人估计是造纸司新招的差吏。”
“这些都是公主的心腹?”
谁当官不优先安排自己的心腹在旁边,只是他们很意外大公主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一直留意着沈安动静的官学那边自然很快也收到了消息。
他们这些人表面是官学学生,实际个个都有背景,手下的能耐也比普通百姓要大。
普通百姓只知道长公主的造纸司一夜之间就找到了人,但官学这帮人却很快打听出入造纸司的是哪些人以及究竟怎么回事。
“这些不全是破落户?其中有个我认识,求进官学求了三年都没能进来,他们凭什么能入造纸司?”
有学生在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后很是不满道,“大公主也太不按常理行事了。她若是找她的心腹也就罢了,可现在入造纸司的都是些连我们官学都进不来的废物。论能力我们哪个不比他们强,就算要选那些位置也应该是我们去坐!”
他们还以为大公主会从纂院挑人。纂院的都是各地被推举进官学后通过考核留下的德行才华兼具之人,大多数府司选人都会优先从纂院选取。也有一部分官员会任用自己的门客幕僚,但任用门客或幕僚会有连带责任,因此被选的门客或幕僚大多是能耐非凡。可大公主选的这些人呢,两者都不沾。
他们不敢说大公主识人不清,只能问那些不如他们的废物凭什么。
“就凭人家豁得出去。”
人群正中央的温知让不咸不淡道,“他们敢为大公主闯兵马南司,你们可敢?”
敢吗?
众人齐齐哑然。
那当然不敢。
首先,他们自持身份,根本不可能去做这等巴结之事;其次,他们也不需要为了这样一个机会折节下腰。最重要的是,京都城内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这样的人家绝不会轻易站队。至少造纸司里的那点好处还无法让他们动心。只有那些个不入流的家族急着找靠山和门路,才会半点规矩都不讲能攀上一个是一个。
温知让看他们不说话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行了,散了吧,多说无益。”
挥挥手,他让众人别在外乱说话,便继续看起了自己的书。
还是纸书好,轻薄的一本能抵得上十斤重的竹简。可惜至今不知道是哪位大匠制出的好东西,倒是便宜了沈安。
待其他人散去,同温知让关系好的那几个还未走,“上午都还听说大公主在尚书台那吃了闭门羹,中午他们造纸司就搬进了兵马南司。林千锋也是胆子大,大公主都敢招惹。他难道就不怕回头好处没得到,反惹自己一身腥?”
之前在朝堂上大公主任造纸司司正一事就不少朝臣反对,官员都反对的事,那就注定她要办的事顺不了。不管大公主许了什么好处,林千锋只是个小小的南司司正,他怎么敢为那点好处同其他朝官对上的。
温知让却道:“这才是林千锋的聪明之处。你们忘了,造纸司是为谁而办的?”
“那当然是……”
陛下。
“林千锋平日里无所建树,这事一出,他可不就入了陛下的眼。”
温知让道,“他不是在帮大公主,而是在给陛下办事。”
众人恍然,果然能当官的没几个是简单的,
这话聊着,反而让他们更好奇件事,“诶知让,你觉得大公主这个造纸司能不能立起来?”
能不能起来,温知让也不好说。
他是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官场不是当公主,后者可以靠血缘,前者却需要真材实料的能耐。
可回过头看过去半年内沈安办的所有事,他又隐隐觉得沈安或许并不如他和外界以为的那么简单。
她这究竟是高人指点,还是……
“得要再看。”
最终他道,“若造纸司大公主能立起来,那往后恐怕朝中局势又要有新的变化了。”
而大公主也将不能再以寻常之辈的眼光去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