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的弧度,下颌的心跳,连抿着嘴唇时那道轻微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方全的眼神是冷的、硬的,带着从市井里滚出来的狠劲,即使看他时放软了,底色依然是秩序与掌控。
但眼前这个人眼神安静,像深冬结冰的湖面,底下有暗流,但冰层太厚,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和方全,算是同一个人吧。”
简花花攥着那张面具,不解,King继续道:“国外研究所早期做过一个实验,意识分裂。”
他说得很慢,像在剥一层粘着血肉的旧痂。
“把一个人的意识完整地剖成两半,一半留在研究所,一半放归人类社会,观察两边的演化轨迹,看哪个更接近完美的人。”
也就是方全带着母亲逃出去的那一次。
方全以为自己成功了,但其实,另一份还在研究所内。
好巧不巧,沈岳山的死亡间接影响了这边研究所,研究所关停了,所有研究生物都留在了研究所内,King也因此有机会运作发展了自己的势力。
简花花把面具放在膝边:“方全知道吗?”
“没让他知道。”
King摇头,顿了顿:“我和他,已经算是两个人了。”
月光下,那张和方全一模一样的脸,因为那种截然不同的寂静,显得陌生极了。
“那我和简花花呢?”
简花花问。
“你觉得,我和简花花算是两个人吗?”
那个喜欢撒娇的乖宝宝。
将近六年的时光褪去了少年脸颊上最后一点婴儿肥,下颌的线条变得清晰。
眉眼间那点娇气、那点依赖、那点需要被管束的东西,都淡了。
“我都快变回去了。。。”
可是沈简怎么就不在了呢。
King伸出手,掌心落在简花花的发顶。
那头粉色的被沈简喜欢过的头发,在他的指腹下不经意地蹭了一下。
一年后。
简花花主导的那部动画电影上映了。
片名叫《第七个冬天》。
这一年刚好是沈简死的第七年。
故事很简单:一群异端生活在一个被人类遗忘的边陲小镇,他们不老、不死,拥有各种奇妙的能力,却无法离开那片被结界笼罩的土地。
有一天,一个人类误入了小镇。
他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不会战斗,不会治愈,比镇子里最弱的异端还要怕冷怕疼怕黑。
但他会做饭。
他记得每个怪物喜欢吃什么、害怕什么。
他用那双脆弱的人类的手,替那些活了数百年、早已忘记被触碰滋味的异端,轻轻拂去肩头的雪。
后来结界破裂了,猎杀者涌入小镇。
结局没有奇迹,电影的最后一幕,是小镇重新飘起雪。
异端们站在他倒下的那片空地上,看着雪花落在他也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上。
只有雪。
电影扑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