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犹豫了一下:“他的。。。那些藤蔓,会在失控时抽打自己,我们尝试过约束,但效果有限,为了确保检查和数据采集的持续性,也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和其他人,我们不得不根据情况,多次注射镇定剂和情绪稳定剂。”
多次。
方全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上。
“打那么多次,就算最后情绪稳定下来,人也废了。”
沉甸甸的力道砸在研究员耳边,研究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方全不再看他,伸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掀开了简花花身上那层薄毯的一角。
更多的针孔和伤痕暴露出来。
胸前、腰侧、大腿。。。都有细长的、已经凝结成深褐色的血痂。
有些伤口显然没有被妥善处理,只是草草止了血,任由它们自行愈合、边缘红肿,甚至有轻微感染的迹象。
那是他自己失控的“叶子”
留下的。
就在这时,床上的简花花似乎被惊动了,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带着痛楚的呜咽。
他蜷缩得更紧,开始发抖。
“方部长!”
研究员有些急了,压低声音催促:“他快醒了!每次清醒初期情绪都很不稳定,可能会有危险!请您先离开,我去呼叫支援,我们需要。。。”
“需要什么?”
方全没有动:“再给他扎一针?”
研究员一时语塞。
简花花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浅褐色的眸子一时涣散,盛满了未散的恐惧和生理性的泪水。
他茫然地对着天花板的灯眨了眨,然后视线迟钝地移动,落在床边的方全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漆黑的深井里骤然投入了一点星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全。。。哥?”
声音哑得厉害,气若游丝。
但下一秒,那点亮光就被更浓重的恐惧吞噬。
简花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软垫墙壁上:“别。。。别过来!”
他拼命摇头,眼泪涌出来,惊惶失措:“花花是怪物。。。会伤到全哥的。。。你别过来。。。求你了。。。你走啊。。。你出去。。。”
他一边哭喊,一边慌乱地用手去推根本不存在的威胁。
下午那会儿差点意外伤到医生时,他就崩溃了,他怕伤到别人,心里又惦记着方全的交代要配合检查,强烈的矛盾撕扯着他的神经,最终他将伤害转向自身。
手臂挥舞间,原本就没愈合好的伤口被牵扯,腰侧一道较深的裂口崩开,血珠渗出来,迅速洇开刺目的红痕。
方全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兽,在角落里疯狂地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身上伤口一起淌血,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怪物”
、“别过来”
。
他深深地看了简花花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禁闭室。
研究员没想到方全就这么走了,看了一眼门内的状况,匆忙跟了出去,门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哭泣。
他得赶紧去准备新的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