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
,简花花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你们是在说我吗?”
其中一个染了黄毛的男声嗤笑:“说你怎么了?论坛上都传遍了,还不让人说?”
“你们可以说。”
简花花站起来,细白的手指捏紧座椅的椅背:“但那么喜欢说,怎么不去在白叙面前说?”
“哟,还挺有理?”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声跟着起哄:“自己做的那些事,还怕人说?”
“我做什么了,需要你们来评价?”
简花花和他们对视,窗外的暮色落在他的侧脸,睫毛垂下的阴影颤抖,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只是谈了个恋爱,又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倒是你们随意评判传播谣言,没礼貌还没素质。”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
几个男生被他这番话说得有点懵,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黄毛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教室门忽然被推开。
方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拿着教案和平板,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那个梗着脖子、像只被惹急了竖起绒毛的小猫一样,和人对峙的简花花身上。
“吵什么?”
他开口,教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几人熄了火,眼神躲闪。
简花花转过身,理直气壮地告状,还带着未消的委屈劲儿:“方老师,他们在议论我,还说了一些。。。不实的话。”
方全没说话,看向那三个男生,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黄毛被他看得发毛,支支吾吾地回:“我、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在教室里议论同学?”
方全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不容置疑:“道歉。”
“。。。对不起。”
他们同时出声,声音含糊,但确实说了。
简花花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了一下,满意地坐回座位,垂下头时,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方老师。。。好威风啊。
“我们今天讲《无形的低语》。”
方全打开投影,屏幕上浮现出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数据流:“上周,我们讨论了空间的谵妄,包括物理上不可能存在的建筑,还有扭曲、折叠、悖论的结构,而这周,我们将延续上周的内容,进一步讨论一些看不见摸不着,但依旧能侵入意识的东西。”
“有没有同学能够回答,什么东西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没人应答。
方全也不在意,调出下一张幻灯片:宇宙深空的星云图像被故障艺术处理,色彩扭曲成了无法解读的代码。
“icHorror的核心,在于不可表现之物的表现,当你面对的是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无法用感官理解的存在时,又该如何通过艺术手段制造那种被窥视、被浸染、被低语的感觉呢?”
简花花上节课没来,这节课听得一知半解,托着下巴,目不转睛。
方全讲起次声波与低频振动的心理暗示,讲起数据腐败美学如何模拟认知污染,讲起那些不可听的频率如何在艺术中化为可视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