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陈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没什么起伏:“开门,简花花。”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他颤抖着,慢慢探出一点脑袋。
凌乱的发丝黏上湿漉漉的脸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光着两只脚挪到门边,拧开反锁的旋钮,把门拉开一条缝。
陈响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那只他跑丢的拖鞋。
绒毛因为粗暴的抓握有些塌陷,兔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看到门后少年惊魂未定、满脸泪痕的模样,陈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吓到了?”
他问,语气不算温和,但也没了刚才在楼下的冷硬。
简花花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陈响身上。
对方用来挡在他面前的那只手臂,被一块深色布条潦草地包扎着,殷红的血迹渗透布料,在边缘晕开刺目的红。
不仅如此,陈响左侧脸颊靠近下颌线的地方,还有脖子,同样分布着几道细细的、明显的红痕。
他内疚的心脏一阵阵抽搐,哽咽道:“对、对不起。。。花花不应该下楼的,呜。。。对不起。。。”
被吓到了都不忘道歉。
陈响拿手背抵着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推进房间,俯身放下手里的拖鞋,反手关上门。
“药箱在哪儿?”
“在、在柜子下面。。。”
简花花还在抽噎,手指指向靠墙的斗柜。
陈响走到沙发前坐下,言简意赅:“去拿来。”
简花花擦擦眼泪,跑着过去,很快抱着一个不小的家用药箱回来,放到陈响身边。
那道伤口比他想象得要深,皮肉有些外翻,边缘不整齐,虽然不再出血,但泛白的创面和凝固的血痂看起来依旧十分狰狞。
他不敢靠近,抱着膝盖蜷缩在离陈响最远的单人沙发里,把自己缩成更小一团,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响的动作。
整个过程中,房间里只有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和他压抑不住地抽泣。
陈响熟练地包扎伤口,打好最后一个结,抬眼,目光投向那团瑟瑟发抖的“小蘑菇”
。
“早上下来做什么,今天上午不是没课?”
简花花吸了吸鼻子:“喝、喝牛奶。。。叔叔。。。叔叔每天早上都让阿姨送牛奶到我房间的。。。今天没喝到。。。肚子难受。。。”
他越说,脑袋越低,眼泪又砸在手背上:“都是花花的错。。。花花不该下楼的。。。还害陈医生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那个怪物好可怕。。。叔叔。。。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响没接他的话,站起身脱掉了那件沾了血污和灰尘的上衣。
上半身精瘦,但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除了手臂的伤,肩背处还有一些陈旧的痕迹。
陈响看了简花花一眼,拿着脏衣服,大步往外走去。
十分钟后。
他再推门进来,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质T恤,简花花应激般抬起头,无措地问:“陈医生!你去哪儿了!”
陈响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口冒着热气,是热牛奶的甜香,他把杯子塞进简花花手里。
“喝完,再睡一会儿,楼下我会收拾干净,中午吃完饭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