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少年无意识地低喃,想后退,想逃离这“可怕”
的景象,但双脚像被无形的胶水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房间里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是在玻璃那面的房间。
戴着口罩看不见脸,手上套着一副橡胶手套,冷静地走到床边,掀开了那块浅蓝色的布。
简花花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那具身体的腹部被纵向划开一道整齐的切口,没有鲜血,只有一种暗紫色的微光渗出,白大褂的手探进去,在里面缓慢的摩挲寻找,然后似是握住了什么,一点一点的往外。
取出来的东西在他的视线内一闪而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痛得他瞬间弯下腰。
而床上那个和他有着相似轮廓的人,不知是不是疼的,醒了。
那双眼睛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珠是和他一样的浅褐色,蒙着一层死水般的灰翳,费力才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最终,挣扎着穿透了单向玻璃的阻隔,直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隔着厚重的玻璃,两双承载着不同存在的眼睛,诡异地对视了。
简花花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他仿佛看到了某种遥远的、属于他自己的倒影,一个被剥离了所有色彩和温度的倒影。
下一秒,那人苍白的嘴唇嚅动了一下。
气若游丝,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那个口型是。。。
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裂成无数闪烁的碎片。
“呜。。。!”
简花花醒了。
现实的光涌入视线,他眨了好几下才适应过来,依旧是那间检查室,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
是。。。是梦吗?
膝盖蜷起顶到腹部,没有伤口。
他不知道,他完全记不得梦里的内容了,但那种被剥夺的感觉却如此真实地残留着。
真实到恍惚。
恍惚间,大脑不断交错闪现着白叙学长用炭笔填充的腐朽,和他没有落笔的解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沈简注意到那喷涌而出的泪水,几乎是立刻起身迈着大步冲了过来,手掌第一时间覆上少年汗湿的额头:“怎么了?乖宝宝。”
简花花侧过头,泪眼蒙眬中,看到沈简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失落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叔叔。。。!”
他呜咽着,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扑进沈简怀里,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花花好难过。。。呜。。。心里空空的。。。”
沈简用力回抱住他:“好了好了,不哭了,乖宝宝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叔叔在这儿呢。”
“呜。。。就是好空。。。这里。。。”
简花花松开一只手,胡乱按在自己心口,又滑到小腹,眼泪掉得更凶:“被拿走了。。。呜。。。”
他语无伦次,反复诉说着那种空洞的感觉,双手死死抓着沈简背后的布料,不敢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