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带几本自己收藏的旧教材,有时候是带来一小篮自己烤的饼干,有时候只是来庄园里坐坐,看着梅塞拉在角落里安静地看她自己的火系魔法笔记——虽然没有像在餐厅那样一起吃饭,但至少没有在听到老师的声音时就躲进窗帘后面了。
老夫人每次看到梅塞拉能在同一个房间里安静地坐着,眼角的笑意就多一分。
与此同时,夏莉在心里反复思考了好几天关于那封信的事。
她把大长老的信折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每天练完投掷回来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匕的时候,都会拉开抽屉看一眼那个深绿色信封。
她没有再看信的内容,只是在看信封上那个火漆印章——那片银月叶缠绕着蛇形藤蔓的图案。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灰色繁星小队在餐厅吃完晚饭后,夏莉忽然开口了。
“我想回一趟缇卡麦拉。”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林晓放下正在擦手的餐巾,张大山放下了擦盾刺的软布,连一直埋头写美食笔记的加尔文都抬起了头。
“信的事。”
夏莉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想去问问我父母的意见。”
在座的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夏莉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但他们的灵魂被保存在缇卡麦拉地城深处一处古老遗迹的雕塑之中,夏莉可以通过雕塑的幻境与他们短暂相见。
这已经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灰色繁星小队刚认识夏莉的时候。
后来在缇卡麦拉地城的探索中,她终于找到了父母灵魂所在的那尊雕塑。
现在她在面对那个曾经驱逐了她父亲的家族递来的橄榄枝时,想回去问问父母的意见,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肯特放下手里的茶杯,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决定——他知道夏莉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从收到信的那天晚上开始,她每次练完投掷回来擦匕时都会看一眼床头的抽屉。
“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他说,声音平稳但明确,“精灵族现在虽然激进派被清理了,但还有残余的死硬分子在逃。夜风家族大长老虽然向你示好,但他手下有没有不听他号令的人,谁也不能保证。”
“我不赞成你一个人回去。”
林晓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要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连个帮你挡的人都没有。”
夏莉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肯特和林晓说的是事实,但回去问父母意见这件事对她来说太私人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拖累队友们。
就在这时,张大山放下了手里擦盾刺的软布。
“我陪她去。”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张大山坐在餐桌靠墙的位置,不动山盾牌安静地立在他椅子旁边。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说话的语气也跟平时一样简短,他永远都是那个最主动愿意守护队友的人。
“精灵族现在激进派没有魔石阶了,中高阶辉金也被管理得差不多了,能派出来的最多是辉金初阶。有不动山在,我护得住你的安全。”
夏莉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但林晓从侧面注意到她握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极轻极短,只有跟她相处了很久的人才能捕捉到。
“我也去!”
陈猛从第四个肉包子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酱汁,“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嘛。要是万一遇到什么不长眼的精灵族残余,老张负责防守我负责进攻,正好配合。”
肯特想了想,然后点了头。“有道理。三个人一起行动,安全系数比两个人高。陈猛最近在训练团体里跟辉金阶战士的对练成绩也不错,实战经验够用。你们三个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
夏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声“好”
。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低头继续吃面包的时候,往陈猛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晓正好抬头拿茶壶,看到了那个眼神的全过程。
那个表情别人或许看不懂,但林晓看得懂。
她在铃兰巷陪夏莉逛了好几次街,知道夏莉会在什么情况下露出这种表情。
这是夏莉在心里默默给某个人记了一笔账的眼神。
陈猛毫无察觉,已经开始跟张大山讨论去缇卡麦拉的路上在哪里换马比较快了。
林晓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低头喝茶时嘴角弯了一下。
张大山正在跟陈猛确认出时间,没有注意到夏莉的目光。
林晓端着茶杯心想,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迟钝的两个男人了——一个完全没现有人瞪他,另一个完全没现有人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