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这么做了,阁下。”
赫伯特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种属于老管家的从容。
肯特下楼走进餐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坐在了餐桌前。
林晓坐在肯特旁边,把一只刚剥好的水煮蛋放进肯特面前的碟子里。
但她今天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视线在接触到肯特的脸时总会微妙地闪一下。
她昨晚被那扇锁住的门气到之后回房间拿被子裹了自己半天才睡着,今天早上起来看到肯特时那股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残余的那一丁点不服气还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肯特几眼。
肯特毫无察觉,接过水煮蛋说了声谢谢,然后就着热茶把蛋吃了。
“今天早上外面是不是来了不少人?”
苏文端着茶杯问。她今天难得没有在早餐桌上摊开书,昨晚被搭讪的经历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一个真理。
在贵族圈子里当一个温和漂亮的医疗法师,跟在大开拓营地里当一个能同时治疗好几位重伤员的医疗法师,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吸引来的是名片和窥视,后者吸引来的是感激。她决定以后还是继续当后者。
“赫伯特说来了十几拨商会。”
肯特把最后一口蛋白塞进嘴里,“全被打走了。这段时间我们暂时不考虑领地建设的事,先把纹路符笔和炼金工坊搞起来。王子那边让我等一等,说王国很快会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
陈猛从包子后面探出头。
“他没说具体,只说跟精灵族有关。”
肯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我们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打听,也什么都别说。就当是放个假。”
加尔文在餐桌另一头放下手里的勺子,用询问的目光看了肯特一眼。
肯特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暂时不方便细说。加尔文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那份煎蛋,没有再追问。
梅塞拉坐在桌子最远端,正把一块撕成小片的面包蘸着蜂蜜小口小口地吃。
她今天心情显然不错,耳朵没有被兜帽遮住。
不过要是有人告诉她今天还会有商会的人来,她大概会立刻端着早餐躲回房间里面。
与此同时,蓝藤要塞一间不起眼的旅馆房间里,地精族长正坐在那张粗糙的木床上,右腿依旧伸直搁在床板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布洒进来,把他腿上的暗紫色淤血照得更清晰了。
他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一直用魔力慢慢辅助身体排毒,能感觉到毒液在血管里扩散的度被魔石阶的魔力压制住了,但蛇形驯兽的毒液比他预期的更顽固。
被毒液侵蚀过的那部分肌肉组织仍然处于半麻痹状态,虽然药剂已经开始起效,但要把深入骨髓的毒素完全排出去,光靠他自身的恢复力还远远不够。
他的右腿从膝盖到脚踝仍然肿得比左腿粗好几圈,小腿肚上那两个牙印周围的皮肤从暗紫色变成了浅紫色,这说明毒素确实在消退,但消退的度慢得让他心烦。
房门被敲响了三声,节奏很轻但间隔极为均匀。
地精族长把搁在床边的短刀摸过来握在手里,低声应了句:“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绿色旅行斗篷的精灵,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
他的斗篷上沾满了尘土——从银月城方向日夜兼程赶过来。
他把兜帽摘下,露出一张年轻但已经带了几分憔悴的精灵面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深绿色丝绒包裹的小木盒。
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支水晶药剂瓶和一小罐暗绿色的药膏。
药膏的质地细腻如脂,散出一股极其浓郁的草药味,光是闻到就让人感觉血管里的血液流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银叶长老让我送来的。最好的一批——那几瓶是专门针对蛇毒的复合解毒剂和疗伤药物,长老让我转告您,这批药剂本身就是银月城长老会的战略储备,平时连长老本人受伤都不一定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