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肠粉怎么这么滑?这个酱汁是什么熬的?这个炸的面棍叫什么——油条?油条好酥!比王都最好的面包房的牛角包还酥!
还有这个糯米鸡,这层竹叶的味道渗进米里是怎么做到的?
王都那些早餐铺跟这个比简直就是——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然后又夹了一个烧麦塞进嘴里,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艾伦尔刚刚咽下嘴里的烧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男爵阁下做的这个虾饺真的绝了!王都从来没有人能做出这种透明的口感!简直完全不一样!还有这个流沙包里面是艳羽鸟的咸蛋黄对吧!我吃过一次这可是专门腌制进贡给王宫的!!但当时吃的是整颗的从来没想过可以把它碾碎了跟黄油和糖粉调成馅心——”
他这一口气说了起码三十个字,中间没有停顿没有换气,像是一架被调到最高档的连弩机。
陈猛懵逼的转头看向张大山。
张大山继续喝他的豆浆,表情稳如他的塔盾。
“——还有这个炸的面棍我们那边从来没有人用油炸面团炸到这么酥脆啊!通常都是烤面包或者煎饼王都最好的面包房卖的那种~黄油煎饼已经算是最接近的了但这个酥脆度完全不输而且配豆浆吃真的好搭——”
“他的气息好长。”
小娅娜抱着火花,用一种近乎敬佩的语气低声说。
艾伦尔又抓起一个肉包子,一边啃一边继续对每一道点心表评论。
等他夹起第三个流沙包的时候他已经放弃评论了,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咬开包子皮,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嚼。
肯特看着艾伦尔把最后一个流沙包塞进嘴里,端起自己的豆浆杯。
“赫伯特。”
肯特放下豆浆杯,“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不用准备我们的午饭。苏文小姐和娅娜小姐留在庄园,中午给她们单独准备一份简餐就行。”
“当然,阁下。我会让厨房准备的。”
艾伦尔终于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油条,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然后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的清单还在地上,但他已经不打算捡了。
那张清单上写的任何一家早餐铺都跟这顿早饭不在同一个层次上,捡起来只会让他觉得尴尬。
“那我们就出吧!已经吃完早餐了的话我带你们从东边的商业区开始逛——”
“那边是王都最大的综合市场一条街,炼金材料行和法师协会附近的魔法素材市场也在那个方向,铁匠街在商业区北边走过去大概一刻钟。”
食材市场的话——这位是加尔文先生对吧?您要找的海鲜市场在运河边上,下午的渔获比上午新鲜,建议您午后再过去。”
他这一串话用了一种完全不需要换气的语,说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流沙包馅心。
肯特站起来,把外套披上。
林晓和夏莉已经站在门口了,林晓身上背了一个空间小挎包,空空的瘪着,一看就是为了今天逛街特意空出来的。
张大山把塔盾背在背上,陈猛在检查自己要带的东西。
加尔文已经把他那份购物清单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肯特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墨湖上,湖面波光粼粼像一面镶着无数碎钻的蓝色镜子。
马车已经在车道上等着了。
艾伦尔第一个跳上去坐在车夫旁边的副驾位置,然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车里的肯特他们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马车开始沿着林荫道向东驶去。
艾伦尔那滔滔不绝的声音在晨风中一路飘荡,从庄园门口一直飘到林荫道的尽头,然后跟着马车一起拐进了通往王都城区的主干道。
陈猛在车厢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张大山。“大山。”
“嗯。”
“我现在有点开始想念大开拓营地的安静了,营地里陆谦丰每天最多在吃饭时才会唠叨几句。”
张大山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