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
肯特想起了什么,“我之前一直想问你——王都有贫民窟吗?”
王子转过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种“果然会问这个”
的了然。
“没有。”
他说,“这件事是我父王的上一任——上任国王就解决了。
虽然他解决方式也很粗暴。
他把王都范围内所有流浪者和赤贫人口全部登记造册,然后统一分配工作岗位。
能干活的人全部安排进官营的工坊、农场或者基建项目,包吃包住工钱。
不能干活的老弱病残由王室财政直接供养,送进专门的福利院。不愿意干活的——直接驱逐出王都。”
“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
林晓微微皱眉。
“是很粗暴。当时的贵族议会为了这事吵了整整一年,有人说他侵犯人身自由,有人说他是暴君做派。
但效果摆在那里——五年之内,王都的犯罪率下降了七成,街道上的乞丐几乎绝迹,那些被强制安排工作的人,最开始当然不情愿,但干了一两年之后现自己的生活确实变好了,也就没人闹了。”
王子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风里带着运河水的清凉和路边面包铺飘出来的烤面包香。
“到了我父王这一代,他不用再搞那种强制那一套了。他把基础框架搭好,剩下的交给市场。
现在的王都,光是官营和私营的工坊就有上千家,商会的仓库永远缺搬运工,城外的农场每年到收获季都得从外地雇人过来帮忙。
只要不是自己懒到什么都不想干的人,在城墙外的城镇里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完全不成问题。
想在城墙里面住?那就得攒钱了——王都城墙内的房价不便宜,但也不是遥不可及。很多在城里干了十几年的工匠和商贩都在外城区买了自己的房子。”
肯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些衣装得体、脚步匆匆的行人,看着路边生意兴隆的店铺和阳台上摆满花盆的住宅楼,看着远处那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内城墙。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上读过的那些奇幻小说里,几乎每一座王都都有一个贫民窟。
那些贫民窟是故事的主角遇到同伴的地方,是黑市交易和地下情报网的温床,是底层平民被贵族压迫的视觉象征。
但那些故事里的王国都是互相征伐、内斗不休的封建政权,而他现在所在的这个王国,是一个被无尽魔物荒野包围的孤岛…
孤岛上的人们没有余裕去压迫彼此,因为他们所有的精力都必须用来对抗外面的东西。
这让他又一次想起了王子在营地里说的那句话——“在这个罐子里,内斗是没有意义的。”
“对了,”
王子突然想起什么,“你们今晚打算住哪儿?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先去接收墨湖庄园——那地方我已经让人提前打扫过了,管家和女仆都在,随时可以入住。
第二个是先跟我回城堡,在我那儿住一晚,明天再去庄园。
城堡那边客房多的是,而且你们可以在王宫里逛逛——小娅娜不是想看大图书馆吗?王宫里的私人图书馆比法师协会的那个还大。”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陈猛的脸上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住城堡——这三个字对任何人来说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张大山虽然表情没怎么变,但他擦盾牌的动作停了一下,显然也在考虑。
林晓和苏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的沉默本身就意味着她们在认真考虑这个选项。
小娅娜抱着火花,眼睛亮得快要光了。
火花被她抱得太紧,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不过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梅塞拉。
刚才王子说“去城堡”
的时候,她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因为“城堡”
这个词本身就足以触她全部的社恐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