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力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法师,但辉金巅峰的感知力不是假的。
如果有人跟踪,如果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他不可能完全感觉不到。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追踪、监控、窥视,任何一种都没有。这不正常。
他知道这不正常,但他不能回去,不能停,不能回头。
他已经走到了这里,等到了蓝藤要塞后离地城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离魔石阶只有一步之遥。
他不能退,哪怕前面是陷阱,他也要踩进去试试。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然后松开,再攥紧。
如果能在王国境内的地城寻求突破,他当然更愿意去,更近,更熟悉,也更安全。但他不敢。
他不敢赌老国王会不会在他进入地城的那一刻调来三五个魔石阶堵住出口给它一个大大的惊喜。
所以他选了境外。至少在这里,王国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不过现在的平静也略微让它怀疑出王国寻找地城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但实际上它不知道的是如果它真的选择在王国中的地城寻求突破的话,老国王还真的就说不定会直接调动可以调动的魔石阶给它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他的目光穿过树林的缝隙,落向南方。那个方向,有魔虫族曾经占据的地城,有大开拓的方向,也有他的未来。
“加快度,”
他对车夫说,“尽可能天黑之前到蓝藤要塞。”
车夫应了一声,挥动鞭子。马匹加快了步伐,车轮碾过碎石和树根,车厢颠簸得更厉害了。
族长靠在车厢内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的脑子里在转,转得很快——魔石阶,寿命,力量,地位,还有那些无视他的人类。
等他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他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无视他。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树林深处,在那些高耸的树冠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不是人的眼睛,是一只鹰的眼睛。
那只鹰翼展极宽,羽毛是深褐色的,几乎和树干的颜色融为一体。
它站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它的头微微偏转,目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那辆正在林间小道上颠簸前行的马车上。
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大,像是在聚焦。然后它张开翅膀,无声地从树枝上滑下,飞向高空。
它的翅膀扇动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借着上升的气流滑翔,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中。
没有人看到它。
营地里,里奥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一块饼干,慢慢地嚼。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的,实际上他不是在“听”
,他是在“看”
。
通过那只鹰的眼睛,他看到了那辆马车,看到了车里的老地精,看到了马车周围那支精灵族的护送小队——七个辉金高阶,全副武装。
他们的警惕性很高,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扫视,手始终按在武器上。但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天,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高空中的那一个小点。
“还没有到蓝藤要塞吗?,”
里奥嘟囔了一句,把肉干咽下去,“度有够慢的…”
他想了想,决定不管。
那支护送小队不好对付,七个辉金高阶,就算是他如果不派出魔石阶的宠兽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拿下。
他的主要任务是守着肯特他们,保护这帮小家伙不受那支精灵小队的伤害。
至于地精族的老东西,碰到了算他倒霉,碰不到就不强求。
反正他突破了魔石阶也掀不起什么浪花,老国王说得对。
他站起来又坐下了,继续嚼他的饼干。
精灵族的那支目标是夏莉的小队则已经进入了他的警戒范围了。
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一个魔石阶的驯兽师在等着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更不知道里奥的宠兽们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那只鹰在高空盘旋,视野覆盖方圆数十里。
它看到了精灵小队,七个人,穿着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的步伐很快,但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在追踪肯特他们留下的痕迹。
脚印、折断的树枝、被踩弯的草茎。
他们的追踪术很好,好到几乎不会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