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的额头开始冒汗但也紧张了起来,毕竟……如果真的能一直这么成功下去的话还能至少证明第一次畸变的风险是可控的。
第三十七只,成功。第三十八只,成功。第三十九只,成功。
第四十只,成功。第四十一只,成功。第四十二只,成功。
他停下来,看着桌子上的岩鼠。岩鼠的眼睛黑溜溜的,亮亮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它的背上长出了几片小鳞片,灰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它活着,好好的。
“还继续吗?”
苏文问。
肯特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只岩鼠,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第四十三片矿鳞蛇的鳞片,按在岩鼠的背上。
第四十三只岩鼠。他刻完纹路,把鳞片按上去,开始注入精神力。
银色的光芒亮了起来,岩鼠的身体猛地一僵。和前四十二次一模一样。
没有异常,没有征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苏文的治疗术已经准备好了,白光笼罩了岩鼠的身体。
然后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肯特听到了,苏文也听到了。
岩鼠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融化。它的皮肤像蜡一样软化,肌肉像泥一样塌陷,骨骼像被酸腐蚀了一样变软、变形、消失。
它的身体在桌子上摊开,像一滩被烤化的油脂,灰黑色的,黏稠的,还在微微蠕动。
然后眼睛也开始融化了。瞳孔涣散,虹膜模糊,眼球变成了两团灰白色的液体,汇入了那滩血肉之中。
那滩血肉还在蠕动,在桌子上慢慢扩散,像一只没有形状的、正在爬行的蜗牛。
它的表面有气泡在鼓起来,又破掉,鼓起来,又破掉,出细微的噗噗声。
但它还没死。肯特的鉴定技能告诉他——它还活着。不是“还活着”
,是“活着”
。
它没有失去生命体征,它只是失去了形状。
它的神经系统还在运作。但它已经没有心脏了,没有肺了,没有脑子了。
那些器官都融化了,变成了那滩血肉的一部分,但它们还在诡异的工作——在没有形态的情况下工作。
肯特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明…就连第一次畸变都有失败率吗?
那滩血肉开始移动了。
它的表面鼓起一个包,慢慢在容器里面蠕动着,然后塌下去,又在后面鼓起一个新的包。
而这个时候更加诡异的事情生了……
这滩模糊的血肉它……居然……分裂了。
那滩血肉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团,每一团都在蠕动,都在尝试移动。
两团又分成四团,四团分成八团。
每一团都在独立地蠕动,每一团都有着独立的生命体征。
苏文和肯特同时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妙,没有犹豫苏文的的手抬了起来。
法杖上的白光变成了红光,小火球在杖尖凝聚。
小火球从杖尖射了出去,击中了那容器之中的一团团蠕动的血肉。
火焰在血肉上炸开,高温瞬间把它蒸成了灰烬。
桌子上的最后一团血肉被烧成灰烬之后,苏文放下法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头看着肯特,肯特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刚刚那强烈不好的直觉告诉他们如果留着这些血肉……可能真的会生十分不好的事情………甚至比那变成怪物的鳞甲巨獐还要恐怖。
“看来第一次畸变,”
苏文说,“不是百分之百安全。”
肯特点了点头。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岩鼠,第一次畸变,崩溃,已处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四十三次。”
他说,“四十二次成功,一次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