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那个建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平原上的那个在一片大草原的中央,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地。
山上住的大多是熊、狼、虎、豹之类的猛兽型半兽人,青草镇住的大多是牛、羊、鹿、马之类的食草型半兽人。
两种半兽人的性格差异很大——吃肉的那些脾气暴躁,吃草的那些性格温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对王国的忠诚度是所有种族中最高的。
为什么?因为兽人族的族长是只大猫头鹰。
族长叫雷爪,是一只猫头鹰半兽人。
他头是猫头鹰的头——圆圆的大大的,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是金色的,脸盘上有两圈白色的羽毛。
他的手臂上长着羽毛,手指上有弯曲的爪子,背后有一对宽大的翅膀。他站起来的时候比普通人高一个头,展开翅膀的时候能把整个房间遮住。
雷爪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他见证过兽人族从原始部落状态一步步走到今天,见证过那些和人类通婚的兽人后代慢慢变成人类的样子,见证过半兽人的数量越来越少。
他是老国王最信任的外族领袖之一。不是因为他是兽人族的族长,是因为他足够聪明。
他见过老国王的手段,见过那个看上去仁慈和善的老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动过独立的心思。
不是因为他胆小,是因为他算得清这笔账。
兽人族靠自己的力量能活成什么样?
棚屋和铁器都没有的日子他已经不想回去了。王国给了他们土地、粮食、知识、安全,让他们从原始部落变成了文明种族。
这笔恩情他记在心里,这笔利益他也算在账上。
所以他从来不和王国对着干。从来不。
铁齿堡的议事厅在山顶,要从山脚爬一千多级台阶才能到。
台阶很陡,两边是悬崖,掉下去就粉身碎骨。
雷爪坐在议事厅的正位,面前站着一个传令兵。
传令兵穿着皮甲背上背着一卷羊皮纸,刚从青草镇赶过来。他的额头上有汗,呼吸有些急促,看得出来跑得很急。
“说。”
雷爪的声音不大,但他的头是猫头鹰的头,声音从那张圆圆的脸上出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族长,原野那边有动静。”
传令兵的声音有些紧,“二长老这几天一直在和外面的人联系。我们截获了一封信,是给精灵族一个长老的。”
雷爪没有说话,那双又大又圆的金色眼睛盯着传令兵,盯得传令兵心里毛。
“信呢?”
雷爪问。
传令兵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双手递过去。
雷爪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简单——精灵族长老邀请兽人族二长老共同反抗人类王国,夺回属于各族的圣物和尊严。
雷爪把信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二长老现在在哪里?”
他问。
“在自己的住处。”
传令兵说,“和他一起的还有三长老和五长老。三个人最近走得很近,经常在一起密谈。”
雷爪站起来。
他的翅膀在身后展开,宽大的羽翼遮住了半个议事厅。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远处山脚下是一片绿色的草原,草原上星星点点地散落着牛羊,几个半兽人骑着马在放牧。
那是他的族人,那些吃草的温顺的半兽人。他们不想打仗,不想反抗,不想拿回什么“属于他们的东西”
。他们只想放牧、种地、养孩子、过日子。
雷爪收回目光转过身。
“备车。”
他说,
传令兵愣了一下。“族长,要不要带护卫?”
“需要的。”
雷爪说,“不过叫两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