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的声音很冷,“但我不想等。生命之树在人类手里多一天,就是对我们精灵族的侮辱多一天。其他族群的圣物,说不定也在人类手里。我要去找他们,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知道,人类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们只是比我们强,所以可以随意拿走我们的东西。”
黑影没有再问。他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生命之树……”
他轻声说,“必须回到精灵族手中。”
他想起族长在议事厅里说的话——“等消息确认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是谈判,是合作,还是别的什么——到时候再说。”
谈判?合作?他冷笑了一声。
人类什么时候和精灵族谈过判?他们施舍给精灵族一片土地,施舍给精灵族一个城市,施舍给精灵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然后他们告诉精灵族——你们欠我们的,你们要感恩,你们要听话。
现在,他们找到了生命之树,精灵族的圣树,精灵族找了上万年的圣树。他们把它藏起来,自己用,连告诉都不告诉精灵族一声。
这就是人类。嘴上说着“接纳”
,心里想着“同化”
。他们不想让精灵族保持独立,不想让精灵族保留自己的文化和信仰。
他们想让精灵族变成人类,变成听话的、温顺的、不会反抗和人类一模一样的“人类”
。
长老的手攥紧了窗台,指节白。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对着夜空说。
没有人回答他。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营地里,火堆烧得很旺。
肯特站在火堆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酒,看着坐在对面的王子和菲维诺。
王子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一种被判处死缓的绝望,两种表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明天就要走了?”
肯特问。
王子点了点头。“明天一早。”
“那今晚喝一杯。”
肯特举起碗。
王子也举起碗,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酒是肯特自己酿的,用荒野里采的野果和地城里找到的某种根茎,酵了整整一个月。
味道居然罕见的不算好,有些涩,有些苦,但后劲很足。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菲维诺没有喝酒。他坐在火堆对面,双臂抱胸,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他在听周围的每一个声音——火堆的噼啪声,风吹过帐篷的沙沙声,远处荒野里的虫鸣声,还有每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说话声。
陈猛从火堆另一边走过来,手里也端着一碗酒。他在王子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保重。”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同情,“回去之后好好活着。”
王子的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我回去之后能好好活着?”
陈猛想了想。“应该……不能。”
王子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大口酒。酒又苦又涩,但他已经习惯了。
张大山坐在火堆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