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文明。
一个在绝境中诞生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了三百年的文明。
它们有历史。
有文字。
有技术传承。
有愿意为族群殉死的学者。
有被记录在银白卷轴里的、孤独而漫长的诞生故事。
老怀特忽然想起那只虫将学者伏在桌边的尸体。
它说,我把族群的记忆交给你们。
它说,这是我们的文明存在过的证据。
它说,即使作为敌人,你们是智慧生物,是我们的对手——我相信你们能理解其价值。
老怀特当时以为,那只是战败者最后的体面。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体面。
那是托孤。
远处传来脚步声。
肯特一行人回来了。
图书馆里太安静了。
两位教授坐在那堆卷轴旁边,神态疲惫,像刚经历了某种漫长而沉重的跋涉。
“你们……”
肯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现什么了?”
阿尔方斯教授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肯特,看着这位从进入蓝藤要塞第一天就开始研究魔虫纹路的年轻炼金师。
“肯特男爵。”
他的声音带着郑重。
“我们找到了魔虫族的起源。”
肯特怔住。
教授继续。
“它们不是天生的。”
“它们是……被创造的。”
窗外没有窗。
但那卷银白色的薄膜卷轴,静静躺在灰纹石板桌上。
如同那只初生的魔虫,第一次用稚嫩的肢节,在兽皮上刻下第一道符号。
那是魔虫族历史上第一个字。
是记录。
是传承。
是“吾族生于此世之渊”
的,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