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裂刃再次从一个试图用身体阻挡它的白银高阶冒险者小队队长侧面滑过,并用一条手臂的骨刃轻易切断了他来不及完全举起的盾牌边缘连带其半条手臂,顺势将惨叫的队长撞飞向他的队友,引小队瞬间崩溃。
之后它的那只一直灵活的上肢,借着撞飞盾战士产生的反作用力和身体旋转的掩护,以一个极其隐蔽、迅捷的弹指动作,将掌心那枚暗沉的传送骨片,如同投掷一枚不起眼的石子般,弹射向了街道旁一个黑黢黢的下水道入口。
骨片悄无声息地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那充斥着污物和黑暗的通道深处,连一点水花都未曾溅起。
任务,完成了。
最后一枚“种子”
,已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悄然埋下。
它的复眼中,光芒平静地闪烁了一下。
现在,是时候执行最后一步——吸引所有火力,远离纺锤城,远离那枚骨片……毕竟它感觉到了人类的支援来了,虽然它不怕死…但不能死在这里!
它不再刻意寻找平民目标屠杀。
而是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城墙方向,开始全力突围!
“它要跑!”
双剑客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拦住它!绝不能放它走!”
重剑士将军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催动力量,如同一头狂的公牛般追击上去。
虫将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一个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跑?不,是“引”
。
它故意没有全逃离,而是保持着一种让身后三位辉金强者觉得“差一点就能追上”
的度,在城墙上留下几具试图阻拦的守军尸体后,跃出城外,朝着东南方向的荒野疾驰而去。
身后,是紧追不舍、怒冲冠的三位人类辉金。
更远处,纺锤城内幸存的守军、冒险者,以及刚刚从附近城镇接到紧急求援信号、正火赶来的其他强者,也都纷纷被这道嚣张逃离的暗红身影所吸引,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加入这场追逐。
裂刃计算着距离、度、以及身后汇聚的“尾巴”
的规模和实力。
很好。
仇恨拉得很稳。
注意力转移得很彻底。
它开始有意识地挑选路线,避开可能藏有平民村庄的区域,专往地形复杂、易于隐藏但也易于被追踪的方向跑。
它偶尔会故意留下一些明显的痕迹,偶尔又会突然加,消失在追兵的视野中,迫使对方分散搜索,然后再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袭击一下追兵的侧翼或尾部,制造新的伤亡和愤怒后,再次遁走。
这场死亡追逐,从午后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蔓延向黑夜。
追兵的阵容在不断扩大。
除了最初的三位纺锤城辉金,附近两个城镇的守备官,一支正在附近执行搜索任务的王国皇家骑士团分队,以及过十支闻讯赶来、想要为民除害或赚取巨额赏金的白银阶冒险者小队,都陆续加入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围猎。
裂刃如同一只狡猾而致命的头狼,带着庞大的猎犬群,在王国腹地的山林丘壑间绕起了巨大的圈子。
它身上的外骨骼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痕——有重剑劈砍的凹痕,有魔法灼烧的焦黑,有箭矢钉入的裂纹,也有它自己为了摆脱某些精妙合击而故意承受的创伤。
暗绿色的体液不断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它掠过的土地上。
但它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它的度依然快得惊人,战术依然诡诈多变。
它一次又一次地从看似绝境的包围圈中撕开缺口,留下几具人类强者的尸体或重伤员后扬长而去。
四小时。
这场高强度、高度的追逐与反追逐,已经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裂刃带着身后拖着的、已经膨胀到过三十名辉金白银强者的“尾巴”
,逐渐靠近了一片荒凉的石林地带。
它的能量储备在急剧下降,伤势在不断累积,动作虽然依旧迅捷,但敏锐的观察者已经能看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它猛地冲入石林深处,在一处相对开阔、三面环有高耸石笋的空地中央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身后,人类的追兵也迅赶到,呈扇形将它包围。
火光、魔法照明将这片石林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一张张或愤怒或带着杀意的面孔,死死盯住了中央那道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暗红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