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响起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恐慌的人群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北门,马车、行人、牲畜挤作一团,根本不可能快通过。
而且……如果魔虫真的从南边来,沿着主路追杀,北门大道就是最显眼的目标。
格伦年轻时在荒野和地城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在逃跑时,永远不要走最明显的那条路。
马车在小巷里快穿行,偶尔遇到同样惊慌失措的镇民,格伦只能咬牙狠心,呵斥着让马匹加,从他们身边擦过。
有人认出了他,朝他呼喊,哀求带上他们。
格伦扭过头,不去看那些绝望的脸。
马车太小了,带上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自私吗?是的。但格伦此刻只想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
“叔叔……我们去哪里?”
米娅紧紧抓着车辕,指节白。
“北边,但不是走大路。”
格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记得镇子东北边那片老橡树林吗?有条猎人小径穿过去,能绕到北边大道更远的地方。路不好走,但隐蔽。”
米娅点点头,她小时候跟镇上的孩子去那片树林玩过,确实有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
马车驶出了小巷,来到了镇子东侧的边缘。
一些人家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那是选择了躲藏的人。
还有一些人正手忙脚乱地把行李搬上马车或手推车,哭喊声、催促声不绝于耳。
格伦没有停留,驾着马车直接冲出了镇子,驶上了一条通往东边田野的土路。
两匹马卖力地奔跑着,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摇晃。
小托比吓得哭出了声,莉莉则把脸埋在母亲怀里。
格伦的心揪紧了,但他不能慢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玟镇。
钟楼广场的方向依旧隐约传来嘈杂声,北门上空似乎有烟尘扬起——那是太多人、车拥挤在一起的迹象。
而在南方的天际线下……暂时还什么都没有。
但格伦知道,那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他狠狠抽了一下鞭子。
“快!再快一点!”
直到城墙消失在他的视线……
城墙………
对…
花玟镇是有城墙的…
或者说,曾经有。
眼前这道高约四米的围墙,还是大开拓时期修建的。
和平年代持续了十几年,这道城墙早已失去了军事意义。
砖缝里长出了杂草和苔藓,部分地段因为年久失修而出现了裂缝甚至小范围的坍塌。
城门是厚重的橡木包铁,但铰链早已锈蚀,开关时总会出令人牙酸的“嘎吱”
声。城墙上的垛口许多都已破损,巡逻道也坑洼不平。
镇上的卫队一共只有十八个人,队长叫罗恩戈,是个四十多岁的前王国边境守备队退役士兵。
他手下的人,除了两个跟他一样有过几年边境服役经历的老兵外,其余都是本地招募的年轻人,训练有限,最多也就对付一下偷窃的小贼或者偶尔闯入田地的野兽。
当紧急钟声敲响时,罗恩戈正在卫队驻所里擦拭他那把保养得还不错的长剑。
不过现在他只有赶紧指挥着关闭着南方的城门。
不过…关上城门真的有用吗…四米高的城墙,挡得住那种怪物吗?
“所有人!”
罗恩戈对着手下声嘶力竭地吼道,“去南城墙!上墙!准备战斗!”
“队、队长……”
一个年轻卫兵声音颤,“我们……我们打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