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财政大臣声音有些颤。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钱,粮,物资。”
国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战争打的就是这些。从今天起,王国所有非必要开支全部暂停。
王室金库打开,提高特别战争税,向大商会行战争债券,利息给足。
动员所有国有工坊、民间商会,优先保障军需生产。
粮食实行配给制,先保证军队和前线。告诉那些囤积居奇、国难财的……王国律法里,叛国罪是怎么写的,他们应该清楚。”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但那种平静之下蕴含的决绝,让财政大臣格莱斯顿浑身一颤,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国王陛下不是不知道代价,而是早已权衡清楚,并且做出了选择——不惜一切代价,打赢这场战争。
“臣……遵命!”
格莱斯顿低下头。
国王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挺直的脊背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一个慈祥的老人,而像一柄虽已蒙尘但仍然代表着力量的古老权杖。
“诸位,”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仿佛带着金属的颤音,在大殿中回荡,“我老了。头白了,骨头硬了,挥不动剑了。”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习惯性地想牵起一个和蔼的弧度,但最终,那弧度变得冷冽。
“仁慈,是对自己的人民。是对那些在土地上辛勤劳作、在工坊里敲打锻造、在市场里诚实交易的王国的子民。”
“而对于敌人……尤其是这种将我们视为猎物、视为食物的敌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王者的威严,如同沉睡的雄狮出的低吼,瞬间压满了整座铁心殿!
“没有仁慈!只有铁与血!只有征服,或者灭亡!”
“它们来自地城深处?想把我们的土地变成新的猎场?想把我们的人民当成圈养的牲畜?”
“那就让它们来试试!”
“让它们用那上万战兵、过百虫将、七位虫王的脑袋来试试,看看我人类王国,是不是它们想象中那么柔软的柿子!”
“它们不是喜欢扩张,喜欢收割吗?好!那它们肯定没有试过被当成猎物吧……”
国王猛地一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那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却让所有人心头剧震!
他们仿佛看到,年轻时代那位锐意进取敢于亲自率领骑士团开拓疆土的王子埃德蒙,在这一刻,与眼前苍老的国王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集结我们能集结的一切力量!摸清它们的巢穴!然后……”
老国王埃德蒙四世,用他那双仿佛能穿透地图直抵南方沼泽最深处的眼睛,死死盯住长桌中央那片被红点覆盖的区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打过去!”
“把它们施加给我们的恐惧和伤亡,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把它们所谓的文明,连同它们的甲壳和巢穴,一起砸烂!碾碎!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