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表面没有任何金属的加固,只有几道旧绑绳,中心处还有着一个不起眼的凹陷。
它沉重、笨拙,散发着陈旧木头和兽皮混合的怪味。
然而,在张大山的手中,这面破旧的木盾却仿佛有了生命。
当张大山将盾牌郑重地立在墙角时,他的手抚过盾面那粗糙的木纹,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轻柔。
他抬起头,看向肯特,又缓缓扫过陈猛、林晓和苏文,憨厚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和一种沉甸甸的觉悟。
“这盾……花了……不少钱。”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的沙哑,“但……我会让它值得。”
他停顿了一下,厚实的胸膛起伏着,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俺……力气大,皮厚。
这盾……给俺。
明天……俺顶前面。老鼠……想咬你们……先要过俺这关!”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承诺。
这面破旧的木盾,不仅仅是一件装备,它成为了张大山无声的誓言——
他将成为保护队友的最坚实壁垒。
一股厚重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从他和他手中的盾牌上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据点里那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
“干得漂亮!尤其是伤药、臭蕨汁……
还有这面盾!”
肯特由衷地称赞,目光在张大山和那面盾牌上停留了片刻。
苏文听到肯特的肯定,紧绷的神经似乎又放松了一点点。
钱袋几乎空了,只剩下最后几十个叮当作响的铜板。
下午,所有人都在忙碌。
肯特将臭蕨汁小心地涂抹在每个人的短剑剑身和陈猛的巨剑刃口上,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林晓反复练习着在昏暗光线下快速搭箭开弓。
张大山则沉默地适应着新盾牌,用肩膀抵住盾牌内侧的绑带,做出格挡的姿势,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
陈猛检查着自己的皮甲扣带,目光不时瞟向张大山和他那面盾牌,烦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苏文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但目光不时飘向那包青艾粉,似乎在努力感知着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厚重帷幕,再次笼罩铁炉要塞。
据点里充满着火把的烟味、臭蕨汁的刺鼻、和浓得化不开的紧张与恐惧。
简单的晚餐食不知味。
每个人都早早地躺下,试图在冰冷的麻布上汲取温暖和力量,为即将到来的黑暗之旅积蓄体力。
肯特也躺下了。
他紧闭着眼睛,命令自己冷静、理智……然而,黑暗如同粘稠的泥沼,无数恐怖的画面翻涌:
霍顿冰冷的声音:“……再也没出来……”
染血的碎片……
黑暗中猩红的鼠眼……
带毒的鼠牙撕咬……
同伴的惨叫……
冰冷的污水淹没口鼻……
失败。死亡。无声无息的消失……
冷汗浸透里衣,心脏狂跳如雷。
一直以来的冷静、规划、安抚……
所有的伪装在绝对死亡的恐惧面前土崩瓦解。他只是个普通人!他现在怕得要死!害怕死亡……或者是带着整个队伍走向死亡。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据点外狭小冰冷的院子里。
秋夜的寒风像刀子刮过脸颊。他背靠石墙,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呼吸无法克制的带上颤抖,明明身无一物但巨大的压力让他随时会靠着墙壁坐下。
失败……死亡……辜负信任……如果那样了他算什么后勤?算什么支援者,所以还有哪里能做的更好?还有哪里?哪里能…”
“喂!肯特?”
一个压低的、带着睡意和诧异的声音响起。陈猛揉着眼睛,提着裤子从后面绕出来。
借着门缝微光,他看到了肯特煞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