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鸿抬眼,眼前依旧是郎君如玉,只是眼神清冷,不带留恋,她心中更是难过:“哥哥此去,定是青云直上鹏程万里,我——”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起身扑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放声大哭。
唉,崔舒,你若是死了,那我可怎么办呀!
崔舒听着她的哭声,怔了片刻,抬腿向外走去。
院子里静了下来,风却越刮越大,待风停了,却又下起雨来。
从八月初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雨一直下下停停,湿冷异常。
春鸿侧身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
崔舒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崔舒,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呢?
她一点都不想哭,可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泪水再次涌出。
春鸿抱紧崔舒的枕头,等着眼泪流尽。
眼泪流尽了,就哭不出来了。
春鸿正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忽然察觉到有人进来。
是崔舒。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他的脚步声春鸿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更何况,他身上那种冷冽清淡的香气随之而来。
崔舒在床边坐了下来。
一动不动,半日没有动静。
春鸿一直在等着看他要做什么,都快要等睡着了,忽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崔舒便俯身凑近她。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发热,藏在被子里的双脚微微并拢贴合,脚踝轻轻绷紧。
崔舒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拿过她的手。
他的手指有点凉。
崔舒捏着春鸿的指尖,不知怎的点了一下,春鸿便觉得指尖一阵刺痛。
崔舒捏着她的指尖,挤出了她的血,滴在了一个物事上,又把这个物事放在了她的枕边。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方道:“储物袋已经滴血认主,以后只有你能打开,里面有一些灵石,你若是前往凌霄宗寻我,可以用来做路费。”
“我不在家时,你跟娘害怕的话,就拿着灵石去官府开设的坊市买一只低阶妖兽,要点名是为了看家护院。”
春鸿一直未曾开口。
她能够感觉到,崔舒知道他自己很有可能会一去不回。
可他还是要走。
崔舒抬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胳膊,低声道:“我走了。”
胳膊有点疼。
他好像一直很喜欢捏她的胳膊,怎么说他都没有用。
关门的声音传来。
春鸿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期待,不就不难过了?
她可真是自作多情!
待她醒来,春鸿发现窗外泛着黑蓝,原来天还没亮。
她抱着膝盖在床上枯坐了半日,忽然探身用火折子点着床头的烛台,拿过崔舒放在枕边的物件。
原来是一个深蓝色的锦囊。
这就是崔舒说的储物袋?
她松开系带,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锦囊看着不大,却装了不少东西——两张面额为一百两的银票、二十个一两一个的小银锞子,还有一小堆亮晶晶的灵石。
凡人界也用灵石交易,只是灵石实在是珍贵难得,因此一般买卖都使用金银交易。
这储物袋这么小,却装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装大些的物件了。
春鸿一边想,一边随手拿了首饰匣往里塞,居然轻轻松松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