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晚安。”
……
简念抬起伞沿,转身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忽的一僵,又停住了脚步。
她慢吞吞倒回来,目光落在许清嘉墓碑旁边的墓碑上。
视线定住,隔着雨幕,她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简念:“……”
简念陷入了沉思。
盯着墓碑上的名字看了一圈,才确定是自己的墓碑。她很少拍照,这张照片也很眼熟,是她高中学生证上的。
她走近,半蹲下来,手指敲了敲墓碑,有种新奇的感觉。
会是谁给她立的墓碑?
潜逃海外的那个不可能回来,应该是亲戚吧……简念垂着眼,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陆准。
高三的时候,她几次测验的成绩都不够优秀的标准,许清嘉很生气,寒假把她关在家里,给她请了很多家教。
其中一个有点特别,不是什么堆满证书的金牌导师,而是家里之前资助的一个贫困生。
听许清嘉说,是前年的理科状元,一个比她大一岁的男生。
许清嘉觉得或许是年纪大的老师和她沟通不顺畅,才教不会她,所以试着找了个同龄人。
男生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刚送走上一个老师,坐在堆满练习册的桌边,看着落地窗外簌簌落下的雪发呆。
雪落在围墙外面,从窗户里看不到围墙尽头,也看不到墙外。只能看着墙内的几株白梅。
落地窗玻璃中映出男生的倒影,她转回头,什么都没说,熟稔地在桌边坐好,翻开不会的习题册。
边页却被指节轻轻按住。
壁炉的柴燃烧着,火光噼啪跳动。她疑惑抬起眼,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他说,“想看雪吗?”
……
“怎么还有人啊,你怎么溜进来的?”
中年男人的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男人撑着伞,晃着手电筒照过来,语气很凶,“谁让你进来的?小孩子家家的,赶紧出去,关门了。”
简念撑着红伞正要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晃到了她旁边的墓碑。
男人的目光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惊恐起来,瞳孔瞪大。
两秒后,男人吓得一声惊叫,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慌不择路跑了出去,手里的伞都掉在了地上。
简念:“……”
她认真反思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吓人。
简念把伞捡起来,走出墓园。路过空空的保安亭,把伞放在了小窗台上。
慢慢走在路上,简念也累了。今天去爬了山画画,又走了这么久。
雨越下越大,雨从伞外不停吹进来。刚好路过一个老式电话亭,她合上伞走了进去,暂时躲雨。
刚坐下,肚子就咕噜了一声。
……好饿。
简念摸了摸自己身上,出来的时候只带了画板和笔,没有带钱。
她有点泄气,缩了缩身子。
这种电话亭是给镇上的老人用的,以前很多老人没有手机,想给儿女打电话时只需要投币就可以用了。
以前是一分钱,慢慢变成了五角,再到现在的一块钱,通话三分钟。
简念目光看向电话,在旁边的爱心小盒子里看到了一枚硬币。大概是给没有带钱的人应急用的。
……要打给谁求助吗?
她只记得那一个号码。
简念抿了抿唇,不太想跟他打电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在生他的气的。但是为什么生气,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