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些妈妈都会告诉她。
可现在妈妈不在了,时间过了七年,她不可能再回到淮大继续读金融了。
她想起来,出车祸前,她产生了一瞬的冲动,想要退学去画画,考淮市中央美院。
但现在那一瞬的冲动褪去,简念更加迷茫了。
她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甚至连车票都买不了,真的能去淮市学画画上学吗?
脚步声靠近,余青青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把新领的香囊材料放好,食材都放进冰箱里。
然后忽然掏出了一个小画板,递到了简念面前。
简念一怔,抬眼看过去。
女人眉眼温和,含着笑意,继续把袋子里的一沓画纸和素描炭笔拿出来,“我瞧你在地上画半天,给,拿去玩吧。”
简念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用小木棍在地上画了很多模糊的痕迹,隐隐能看出是街道的一角风景。
“……”
不知道有多久没碰画笔了,简念再次拿起画笔的时候,感觉很陌生。
但她的心脏却在砰砰的跳。就像她看到余青青画糖画时那样,能感知到,血液在流淌的感觉。
简念慢慢地下笔。
画纸上逐渐显现出一个女人的样子,简单的蓝色发圈扎着头发,侧垂在左边,眉眼温和娴静,站在柜台后举着糖勺。
丝丝缕缕的糖浆顺着糖勺落在大理石板上。
不知道是生着病没力气,还是太久没画过了,手总是抖,线条画得乱七八糟。
余青青做好晚饭出来,余光一瞥,透着惊讶,“哎,画得真不错。”
她笑眯眯的凑近,那股花香又涌了上来,“这张送我好吗?”
简念烧还没退,脑袋还晕乎乎的,从画中抬头,尴尬的情绪涌上来,伸手就想盖住自己的失败之作。
“下一张再给你。”
但已经晚了,被余青青抢了过去。
她还给那张画找了个相框,挂在了房间里,美滋滋欣赏。
简念:“……”
她低头看着画板,慢慢攥紧画笔,感受着此刻的心跳声。
呼吸发烫,脑袋还昏沉着,但那些围绕在脑海里的迷茫散掉了。
——她想画画,想去淮市上学。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做她想要做的事。
有了目标,通往目标的路也就清晰了。
简念回想着,以前那些亲戚关系里似乎有能办理证件的,虽然不知道联系方式,但她有几次跟妈妈去过,大概知道住址。
而至于上学需要的钱……她以前接过出版社的委托稿,应该能靠这种途径去赚钱。
她也见过一些街头画师,靠画人画像赚钱,还有……
“诶,还不睡吗?”
打地铺的余青青忽的出声,简念视线转过去,看到她含笑的眸子。
她打趣道:“这么喜欢那个画板啊,盯了一晚上了。”
窗外漆黑寂静,女孩猫眼似的琥珀眸子映着月光,看着窗外,并没有回答。
余青青也没在意,她已经习惯她整天面无表情没有情绪,像个木头人的样子了。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就在她意识昏沉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的听到了一声低低的,轻软的声音。
好似她的幻听一样,像羽毛似的轻轻挠过心窝。
“……嗯。”
……
病还没好,简念就开始复健画画了。
余青青在柜台后听着小说,缝着香囊,她就抱着画板,坐在门口的高凳子上,捏着画笔专注地画画,偶尔偏过头咳嗽几声,又低头继续画。
偶尔有买糖画的客人,看到她在画,也会来问价。
一上午简念就这么卖出去了两张素描人像,赚了三十块钱。
几天的复健,简念越画越熟练,人物也越来越精细,画稿的价格也慢慢上涨了……五块。
现在身价是二十一张了!
余青青戳了下她的脸,拎着茶壶倒茶,笑眯眯的,又在打趣:“小简同学这么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