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蕉蕉知道,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在三十分钟内找到谢楚,这就是大海捞针。
“楚哥说过,他想自由。”
何蕉蕉的喉咙略微有些苦涩,“黛莉小姐,我时常在想,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事情。”
“好人不该有好报吗?”
何蕉蕉眼睛一眨,眼眶彻底红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轻微颤抖,“我找不到他,我们都找不到他。”
“他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的。”
“不能这么对他……”
黛莉沉默着,冷风将她一头白发吹得飞舞,被她用手指别在了耳后。
实在是没有办法。
把谢楚藏起来的人是主办方,他们还没有到能够与主办方正面对抗的高度。
想到这里,黛莉意识到这件事对何蕉蕉有点过于残忍了,太现实,会把少年人的英雄主义粉碎得彻底。
黛莉有点不忍地把何蕉蕉抱进怀里,女孩儿瘦弱的身躯缩在一起,她无助极了。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弱过,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接下来的所有画面都像一场默剧,所有的玩家都站在黑沙滩上,身上的病号服被风吹得鼓起,他们像从精神病院里逃跑出来的病患,此刻面对自由与现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尽力了。
嗓子喊哑了,手也因为翻找而划破了,甚至有很多人鞋都没来得及穿。
三十分钟,还是太短了。
李明明双眼无神地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水花扑上他们的脚背,冷得头皮发麻,冰冷刺骨的海水一点情面都没有。
“楚哥。”
李明明轻轻地喊。
“楚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楚哥……”
“楚哥……”
“谢楚……”
……
谢楚只觉得,冷。
他倏然睁眼,天地万物,寂静无声,眼前白茫茫一片。
大雪纷飞,轻飘飘的雪花压在他的眼睫毛上,把他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卷走。
“呼————”
谢楚慢慢站了起来,入目之处,皆被大雪覆盖。
他似乎站在一片无止无境的冰面上,孤独的,寂寥的,耳边只有无情的狂风呼啸声。
谢楚的大脑有点迟钝了,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觉得冷,于是蹲下来,抱住了自己。
他埋着头不知道蹲在原地蹲了有多久,只觉得寒冷渐渐散去,大雪和狂风似乎停下了,呼啸声平息,似乎安静了很多。
倏然,有温热的东西舔了舔他的手背。
谢楚惊醒了一般睁眼,他看见自己身上的白西服被绿苔藓寄生,漂亮的蘑菇从他的身体里生长出来,谢楚来不及思考,抬头,和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对视上。
那是一只健硕的梅花鹿。
漂亮的鹿角上被绿藤缠绕,绿藤上还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像某个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角色。
谢楚瞪圆了眼睛,那梅花鹿似乎被谢楚吓着了,立马蹦跶着离开,谢楚此时才发现,刚刚还大雪滂沱的冰面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绿野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