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突然比了个嘘的手势,侧耳靠近地道墙壁。
谢楚也侧耳听去,似乎听见了呼吸声。
不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呼吸声。
“……墙壁在呼吸?”
黄蝉试探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谢楚突然拿出屠刀,在泥土覆盖的墙壁上凿了凿,哐当一声,刀尖凿到了蓝血矿上。
“不是墙壁在呼吸,是蓝血矿在呼吸。”
“这整面墙后面,都是蓝血矿。”
谢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白偃发问,“偃哥,之前在矿场,你说听见了很多的呼吸声。”
白偃被谢楚一句卖乖的偃哥喊开心了,乖巧点头,主打的一个有问必答,“那里的呼吸声一直都存在,甚至多得有些吓人,只是好像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
“矿石怎么会呼吸呢?”
青雀低语,突然反应过来,“蓝血矿的确不会呼吸,但被蓝血矿寄生的人会呼吸啊!”
众人沉默了,黄蝉说,“你的意思是,矿场上那些蓝血矿都是人类,那么多……”
矿场大概几个鸟巢大小,起起伏伏的矿山被过度开采,只留下了稀稀拉拉的矿石堆叠。
谢楚想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很有可能,日本人抓了多少远山人我们不知道,目前没有找到资料,但肯定不少,远山人差点灭族,只留下了家家户户的孩子,族谱都重开了,那个数量我估计……惨绝人寰。”
白偃嗯了一声,“而且至今为止我们没有遇见一具普通死去的尸体,只在那个输送‘养分’大型井凿玻璃仓里看见了一部分骨头。”
就好比进入乱葬岗却没有看见一具人类的尸骨,而是看见了满地的披萨一样荒谬。
“但日本人抓了那么多远山人,大部队不论死的活的总有一个去处,我想,大部分的远山人也许已经被感染,同化成蓝血矿,以此拿来提取研究,少部分人则是经过筛查后被定为人体实验的对象进入玻璃仓。”
一个定论打在大家心口,一时都有些沉默。
变异体很可怜,变成蓝血矿的人们也很可怜。
苦难攀比不出来,没有高低之分,所以黄蝉他们也不知道先去心疼谁,只知道,远山人都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活着,并且绝望地在这里长生下去。
黄蝉不由得叹了口气,心口沉重得很,点点头捋了捋思绪,“这一路上我们遇见的变异体其实不多,但能粗略分为三类。”
“一类是日本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有变异的状态但是保留了大部分人类特征,并且活着,有攻击性不能对话……没脑子。”
谢楚没憋住,笑了一声。
黄蝉掰着手指继续说。
“一类是远山人,他们被抓来作为试验品变异的程度是最大化的,几乎没有了人形,活着,有意识,能对话,有脑子。”
“还有一类,也许就是不符合日本人研究的要求,比如年纪太大、身体素质不行,年纪太小……这类人的下场,就是被感染蓝血矿,成为日本人需要的养分,活着,不知道有没有意识,不知道能不能对话,不知道有没有脑子……”
越说越绝望。
害怕他们有意识吧,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头脑清醒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块蓝血矿扎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得多绝望。
害怕他们没意识吧,可明明没意识但是变成矿石的身体又活着,身体的折磨和精神的折磨时刻缠绕着他们,一眼望不到生命的尽头。
综上所述,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日本人的变异让我觉得很奇怪。”
青雀接话,“这么看来,从蓝血矿里提取出来的物质是一种能够进化人类基因但会异变的东西,它的确改写了人类的寿命基因,让百年前的远山人到了如今都还活着,也许这就是日本人研究的目的,但是他们只研究出了这么一点,遗忘了基因的改写并不能兼容人类的身体,所以身体还是变异了。”
“可日本人的变异怎么回事?谁让他们变异的?难道研究着研究着突然拿自己试水了?”
黄蝉皱起眉来问,“而且,同样是变异,为什么程度不一样?”
青雀摸了摸下巴,“有没有可能,蓝血矿看血统?”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咔嚓。”
两人正讨论着呢,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咔嚓声。
齐齐转头看去,发现了一只蹲在地上正试图偷吃的谢楚。
他试图把一整包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嘴巴子都被撑成type-c口了,见两人停止了讨论,吃东西的手也顿住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白偃本来蹲在谢楚身边笑眯眯地给他望风,但觉得看谢楚吃东西是一个不错的风景,显然没有好好望,十分坦然地迎接了谢楚的一拳头,又可怜兮兮地去蹭谢楚。
黄蝉默默地看着他俩这小模样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来,拧开盖子后递给谢楚,“大大方方吃,别噎死在这里了。”
谢楚眯起眼睛笑呵呵的,“好!”
注视着这一幕的青雀有些想笑,“你哄小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