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白偃坐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上百个台阶坐满了人,头挨着头,有人低声说着话,抱着孩子哼着歌。
人们手里拿着酒,脚边都是放完的烟花棒。
喧闹之后的冷清最为致命,好似那热闹的场面只是一场梦。
他们保持沉默,静静地目送着那属于人类的一天离开。
新年过去了,他们又要陷入循环往复的危机生活里,麻木、疲惫、一眼望不到头。
明明暖阳打在身上,但他们却再次感受到了那刺骨寒冷的凝视。
来自主办方的凝视。
谢楚忍不住,偏过头去看白偃。
白偃的头发剪了,是谢楚想看的长发狼尾,柔顺的头发垂在胸前,衬得整个人凶了几分,但他的眼睛却是温柔的过分,尤其是注视着谢楚的时候。
这是谢楚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白偃这个‘人’。
精心捏造出来的五官挑不出错处,那双眼睛更是独特。
似乎是继承了混血五官的基础,眼睛的颜色实际上是纯度很低的静谧雾蓝色,强光照射的时候,眼睛会像是玻璃球一样璀璨漂亮。
但如果是现在这样,昏昏暗暗的、太阳初升时,他的眼底就会混上淡淡的橘色。
宛若水池里闯入了几尾小金鱼。
很漂亮。
不可否认的是,白偃是个美人。
此时美人一笑,靠近谢楚,“看我看呆了?这么喜欢我的脸吗?看来我无时无刻精进我的脸这件事没白做。”
谢楚微微合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把自己团巴团巴,塞进了白偃的怀里,“少臭美,是在看你的头发,狼尾,你还真剪了。”
白偃动作自然地把大衣拉开,好让谢楚把腿横过来,又伸手揽住谢楚的腰,像抱小孩儿似的用衣服和手臂把他稳稳兜住了。
他知道谢楚累了,于是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你想看嘛,我就剪了。”
谢楚整个人缩在白偃的衣服里,有些昏昏欲睡,只能撩着眼睛去瞟着天边。
他觉得白偃蛮听话的,于是抬手奖励了一个捏脸脸,“好乖好乖。”
他低下头去,摸上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白偃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也是一枚戒指,只是用银链子串起来了。
不知道戒指的材质是什么,像是玉,又像是水晶,是黑色的一圈素戒。
“……你知不知道送戒指在人类世界里代表什么?”
谢楚突然问。
白偃笑眯眯的点头,“我查阅了资料,戒指在特定场合下有不同的寓意,可以是送朋友、送挚友、送亲人,和……送爱人。”
说到‘送爱人’三个字时,他的语气突然有些底气不足,低下头去看谢楚。
啊,他好像做了件不太好的事。
谢楚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白偃的喜欢,他此时送个戒指,像是在给谢楚压力一样,逼迫他给出回应。
白偃这样想,觉得不太好,“谢楚。”
“我只是想送所以就送了,没有其他的寓意,只是想送你一个小首饰,想在你身上添一些我给予的装扮。”
谢楚自然知道白偃在想什么,他没说话,只是在摩挲着那枚戒指。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做出同频效应。
穿一样或者能够互相搭配上的衣服、把自己戴了很久的首饰送给对方、留下对方的痕迹或者赐予的伤痕。
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这种事对于谢楚来说,是一种生活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