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冬打完,贺景才将人拉到身旁,假意训斥道:“我在家中是如何教你的,一出来规矩全都忘了,公堂之上,怎可随意殴打他人?”
好在胡冬这个刺头还算听贺景的话,被对方教训,也只是低着头并未还嘴。
门外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拍手叫好,毕竟孔卓的恶行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在场众人谁不想过来打他一顿出出气。
庄俊义闻言打着哈哈道:“无事,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规矩很正常。”
贺景让胡冬将木牌取下,递到王文面前,问道:“认识吗?”
王文其实刚刚就看见这木牌了,如今离近了,就瞧得更清楚了。
她双眼含泪点了点头,“认得,这是老家主给小少爷做的,小少爷还没出生,老家主就把他的名字取好了。”
王文大概是到了崩溃边缘,也没等贺景再问,直接将实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孔卓未与沈红棉相识之时,便与沈家旁支的一名女子珠胎暗结,两家都是做小生意的,哪里比得上沈家这种高门大户。
听闻沈家又只有沈红棉一个独女,孔卓便起了心思,趁着对方外出上香,策划了一出山贼抢人,自己英雄救美的好戏。
孔卓年轻时皮相不错,再加上能说会道,倒是屡获了沈红棉的芳心。
只是沈家父女俩性格强势,孔卓自入赘以来,虽说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但沈家的生意与船厂他根本就插不进手。
特别是冯秋一个卑贱的下人之子都在船厂做了管事,而自己却只能顶着赘婿的头衔,窝在家中无所事事。
孔卓趁着沈家父女外出做生意,强占了沈红棉的贴身丫鬟王文,他本就对沈国梁怀恨在心,便威逼利诱让王文每日在对方的吃食里下入大剂量的落回。
沈国梁年纪本就大了,不到一年便直接去世了,而彼时沈红棉也已经怀了身孕。
孔卓自是不想沈红棉腹中的孩子出世,只是自怀孕后,冯秋便派了人专门料理沈红棉的吃食,他也寻不到机会下毒,最后只能私下偷偷买了个死婴,将刚出生的孩子与死婴掉包。
后又让王文将刚出生的孩子扔进简河,也不知是王文善心作还是如何,她并未将这个孩子沉入简河,而是偷偷放进了一艘船舱的底部,最后这孩子才被胡老汉捡到,养育成人。
胡冬听完才反应过来,王文口中的那个弃婴就是自己,他设想过无数可能,有可能自己的父母已经死了,有可能他是被拍花子偷走的。
但万没想到自己是被亲生父亲丢弃的,他抬头看着贺景,眼眶微红,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第388章母子相认1
贺景将木牌还给胡冬,摸了摸他的头道:“从今往后你只需记住你没有父亲,只有母亲。这么多年她也很想你,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她。”
他说完便带着胡冬离开了府衙,两人步行着往沈府走去。
临近沈府时,贺景才想起来,“我不是让你直接去沈府吗,你怎么去府衙了?”
胡冬此时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闻言解释道:“我与爷爷去了,只是门房说府上出了事,不让我们进去,后来又遇见了杨管事,他才告诉我您在府衙。”
本来胡德兴是想跟胡冬一起去的,只是被杨管事给拦住了,毕竟他曾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虽说已经赦免,但还是不要大摇大摆地去府衙晃悠了,到时候若是被人认出来,少不得又是麻烦,便让人先回去等着了。
胡冬说完,忍不住又问,“贺大人,沈夫人真是我娘吗?”
贺景点头,“应当是,你这名字就是你祖父取的,沈乐知,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胡冬看了一眼不远处气势恢弘、庄重华丽的府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寒酸的粗布麻衣。
他今日跟着胡德兴在老家清理坟头的杂草,身上因此沾了不少灰尘。
孔卓有句话倒是说得没错,自己确实就是乡下的土小子,也不知那位沈夫人看到他会不会失望。
两人走到沈府大门前,门房听到动静出来,刚想阻拦,待看清贺景的模样,又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二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府。
贺景见前院空无一人,便直接领着胡冬去了后院。一到地方就见顾云正坐在院子门口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贺景连忙走过去,问道:“阿云,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说着还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顾云抬头看向贺景,眼圈微红,他见对方回来,仿佛看到主心骨一般,直接扑到贺景怀里,“贺景,大夫说沈姨病得很重,需要将体内毒血全部放出,只是这种疗法很受罪,且只有五成的把握,但若是不治的话,最多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贺景安慰道:“琼州不缺医术高明的郎中,就算有一成的机会,也应该试上一试。”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沈姨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医治,她说自己会写好遗嘱,让我等她死后,将沈家的家产全部捐赠给各州府的穷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