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纪看着这一个个带盖的油纸圆碗有些摸不着头脑,傅时眠神秘一笑,道:“高大人一会儿您就知道了,咱们先拿进去再说。”
回去后高纪便催促傅时眠快些泡给他看看。傅时眠闻言点了点头,他先把油纸圆碗上面的盖子取下,再将里面的木叉子取出,把调料包、酱包和菜包一一打开倒了进去,最后又倒入热水,盖上了盖子。
“这就完了?”
傅时眠点头:“等半刻钟即可。”
高纪不禁嘟囔道:“就这么简单?而且这闻着也不香呀。”
“高大人,您莫要着急嘛。”
时间一到,傅时眠便将盖子拿开,随即众人便都好奇地凑了过来,果然又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香味。
几人当中高纪官职最高,傅时眠自是要让对方先吃。他将叉子放入碗中,随后推到了高纪面前,“大人,尝尝看。”
高纪嘿嘿一笑,也没客气:“诸位,那我就先吃了。”
碗中热气腾腾的食物散出诱人的香味,弯曲的金黄色面条浸泡在浓郁的汤汁中,旁人看着都忍不住想大快朵颐。
高纪只吃了一口便被这味道彻底迷住了,他也顾不得其他同僚,没一会儿便狼吞虎咽地将一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吃完的时候,其他人的面才刚泡好,傅时眠看他意犹未尽的模样,便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两桶方便面,“高大人若是没吃饱,可以再泡一碗。”
“多谢傅大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高纪说完便手脚麻利地将面泡上了。
今日四位主考都没吃贡院灶房给做的晚食,考场内那一股股诱人的香气经久不散,这可苦了众位官差和那些非青州学院的考生,大家一边闻着这诱人的香气,一边啃着手中没滋没味的干饼。
若不是此时还在考试,众人都想直接冲过去看看,这些人到底都在吃什么,怎么这般勾人胃口。
子时中,外头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雷声,一道道光芒在云层中穿梭,随后豆大的雨点便哗啦哗啦地落了下来。
贡院的每间号房都有个透气的小窗常年开着,不少学子睡下的时候不仅窗台没关,就连写满字的答卷和草稿纸都是随意摊在桌上,只用镇纸简单压着,并未收起来。
雨水迎着风,顺着小窗便淋了进来,不少考生被雷声惊醒,醒来一看自己的卷子已经被雨水淋湿了大半,上面的墨迹晕成一团,写的字也早已看不清楚了。
虽说可拿手里的废卷换新的试卷,但忙活了一下午的心血白费,而且再写浪费时间不说,写出来的也不一定有原来的好。
考生们不禁都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贺景白日里看天色不好,便料想会下雨,他睡之前就把窗户给关上了,试卷也都叠好放在了考篮中,上面还盖着厚厚的一层油纸,即使淋雨也淋不到里面放着的东西。
后半夜贺景是被隔壁的骚乱声吵醒的,他听着外面的闷雷声,料想隔壁应当是试卷打湿了。果然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了官差的呵斥声,随后隔壁号房便安静了下来。
贺景进来时已经提醒过杜元和唐子成了,他猜测二人应当也做了准备,不会将试卷打湿。他这会睡意正浓,便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觉了。
这场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第二日天便彻底晴了下来。
考试最后一天,贺景将试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便直接交了卷,往考场外走去。想到顾云此时正在外面等自己,他脚步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谁知等他出来并未见到顾云,贺景以为顾云是来晚了些,便又等了一刻钟,谁知顾云还是没到。
他心下不免有些疑惑,会试结束时顾云都是提前过去考场等着自己,怎么今日这会儿还没见人过来。
傅行云从考场出来时见贺景站在门口还没离开,便走过去问他:“贺景,你怎么还没走?”
贺景叹了口气道:“阿云还没过来。”
傅行云忍不住幸灾乐祸:“云哥儿该不会是把你给忘了吧。”
“应当不会,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那你坐我的马车回去吧,不然还不知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贺景也担心顾云,况且若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他点了点头,便随傅行云一同上了马车。
贺景上车后也没进车厢,而是直接坐在了外面,临出前还不忘交代一旁的车夫,“麻烦走钟灵街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