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霞怕被村里人看见议论,便让车夫直接将马车停在了村口不远处,随后自己下车步行进了村。
此时天色已晚,又是冬日,路上也没什么人。经过王家时,刘淑霞脚步慢了下来,下意识地朝里看了一眼。
她见院子里面一片漆黑,刚准备离开便被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李静兰叫住,对方拉住她的胳膊道:“淑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正准备回家呢。”
李静兰想起下午的事,又问道:“你们没事吧?我看下午那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当时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呀?”
刘淑霞虽对她直接离开的行为有些看不惯,可两人毕竟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活计也是对方对方介绍自己过去的。她也不愿再与对方撕破脸皮,只道:“顾掌柜平日里对我们也还算不错,那种情况下我也不好直接离开。”
李静兰不屑道:“什么不错,文林和那林亿同样是他徒弟,他却那般偏心那个小哥儿。一个哥儿整日里出来抛头露面,还心高气傲地找了个秀才公,你等着看吧,以后那贺公子考上举人,定会把他休了。还有那个亿哥儿,也是整日里勾搭文林,我才不会让那种人进门呢,我儿子日后可定是要找清白人家的姑娘。”
刘淑霞闻言皱了皱眉,怎么说顾云也是她们的东家,而且对方还分文不取的教王文林厨艺,现在李静兰却却如此贬低顾云和林亿。
当初他们家王文林一事无成时,李静兰可是恨不得村里的寡妇都想娶进门,现在手艺还没学两天,眼睛都长到头顶了。
她也不想再与对方多说什么,只道:“静兰姐,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静兰忙拉着她不让走,又问道:“那食肆之事最后怎么处理了?我走时可看见都被砸的不成样子了,顾掌柜这生意还做不做了?若是不做我们这几日的工钱可得去找他要过来。”
刘淑霞并未将下午生的事全盘托出,只含糊回道:“恰好有官差路过将那几个贼人抓了,至于顾掌柜的生意我也不太清楚。”
她顿了顿忍不住又道:“静兰姐,若不是顾掌柜恐怕文林现在还整日在家中无所事事呢,咱们做人还是要记着旁人的恩情的。”
李静兰听见刘淑霞说自己儿子不好,立刻将对方的手甩开,扬声道:“当初看你死了丈夫可怜,想着拉你一把,谁知你今日竟敢如此说我儿子。我看你那儿子整日跟着隔壁村的那个瘸腿老汉在山间乱窜,以后定是跟你那个丈夫一样是个短命鬼,说不定哪天就让大虫给吃了。”
刘淑霞平日里脾气极好,但是丈夫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一道伤口,这李静兰今日不仅戳她伤口,还诅咒她唯一的儿子,她自是不能忍,上前就要去打人。
李静兰也不是个吃亏的主,之前虽说身体不好,但经过这几年的将养早已好了大半,此时两人便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动静闹得不小,很快四周的村民都赶来围观。在屋里待着的王顺父子听到声音也赶忙跑了出来,随即上前将两人分开。
二人这一闹皆是头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更是还有不少抓痕。
李静兰被自家丈夫和儿子拉着,仍是不解气,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道:“你这克死自家丈夫的贱寡妇,竟敢打我,要不是我儿有本事,介绍你去城里干活,你那一家老小怕是都要饿死,你今日竟还敢数落我儿的不是。”
第146章李昭
刘淑兰性格温柔,从嫁过来就没跟村里人红过脸,此时自是吵不过她,见人都围了过来,便想直接离开,谁知刚一转身便看到了自家儿子朝这边走来。
刘淑兰儿子叫李昭,生的五官端正,高大壮实,虽才十八岁却已有六尺多高,因常在山里跑,皮肤被日头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他此时刚从山上跑下来,头还有些凌乱,一身粗布衣裳也沾上了不少灰尘。
李昭身后背着弓箭和竹篓,快步走到刘淑霞身前,随后朝四周扫视了一眼,语气冷然道:“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负我娘!”
围观众人闻言忍不住都后退半步,这李昭自小就一身蛮力,十岁那年又拜了隔壁村的瘸腿老汉为师。
这老汉性格古怪,听说是多年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在村里一向独来独往。前几年李昭他爹在山中采药救过他一次,后看他一人孤苦伶仃,便常送些吃食和衣物,两家才渐渐熟络起来。
本来大家都觉得李昭拜他为师是脑子糊涂了,一个腿都残疾了的老头又能教些什么。
谁知李昭他爹去世后,那些堂亲见家中就剩下孤儿寡母好拿捏,便直接上门想要逼他们交出田地和房子。结果话还没说两句,七八个大汉就被当时年仅十二岁的李昭一人打得个个鼻青脸肿,以后再也不敢上门。
此事之后大家都知道了李昭的厉害,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一家,顶多时不时的背后议论两句。
王顺自是知道李昭的厉害,连忙上前充当和事佬道:“你娘亲与我婆娘应当是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说开就好。”
刘淑霞也不想在此多待,便对李昭道:“算了,我们回家吧,回去太晚你奶奶该担心了。”
李昭闻言这才作罢,两人便一起往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