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湿润的液体落到脸上,丹恒哭了吗?
白厄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转念又想起,自己为什么还有脸?他已彻底碎成灰烬,在纳努克那家伙从始至终没有改变的,默然的目光之中。
真是不好意思啊,搭档。
他没能杀死纳努克。
只能靠你们找到拯救翁法洛斯的办法了。
他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白厄惊奇自己还有如此清晰的意识,虽然看不清人,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一身热烈如火的年轻人垂着眼眸,低下头,似乎正在轻颤着清瘦的肩膀,无助哭泣。
以白厄的角度,是这样的。
一滴一滴的液体落在青年的脸上,金红相交的光芒窜起,把眼前的身影都扭曲模糊了过去。
直到唇边染上血色,白厄才迟钝的意识到,那不是眼泪,是血!从对方纤瘦身体里涌出来的,是无穷无尽,如何也堵不住的鲜血。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多血,丹恒明明看起来这么瘦,身体里也流不出这么多血……该死,为什么堵不住,停下,不要再流血了!
白厄都没有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身体,他只是凭借着吊起的一口气,朝丹恒扑过去,但血色的水绳席卷而来,冷酷无情地困住了急得快要疯掉的青年。
只此一步,如隔天涯。
血色上涌的目光里,好像有所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的持明,总算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垂眸过来。他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唇却如涂血的殷红,眼尾的红痕也越的灼烈起来,碧眸里隐约带了一丝金色的余晖。
“白厄不用担心,我来帮你了。”
持明龙裔轻轻地启唇,明明是上翘带笑的模样,身上的情绪却被完全抽离,带着冰冷刺骨的距离感,恍如神明的模样。
“关于我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我对翁法洛斯的所有人抱有深深的歉意很遗憾,我没能给他们选择的余地。但我不会后悔,因为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
白厄拼命挣扎,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翁法洛斯的命运,怎么可以压在你们身上,让你们拿命来拼,就当他自私吧,宁愿自己成为燃烧的灰白余烬,去拼搏出一个璀璨的黎明,也不想让天外降临的朋友付出生命的代价。
为什么他挣脱不了,丹恒……丹恒你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安安静静,端庄优雅站立在青年面前的年轻人,似乎知道白厄的想法,可他不打算听,也不打算停下自己的行动。
如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来,遮住了白厄的眼睛,他嗅到了更浓郁的血香,如浸泡在血海之中,灌注呼吸,窒息又绝望。
“抱歉,请原谅我一意孤行。”
“我现在大概就和你一样,很生气。想要找某个家伙,讨要说法。”
唇边贴上青年冷冽柔软的唇,白厄听见对方语气平静又漠然。明明说着要去讨要说法,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心绪波动,前面是“黑洞”
,吞噬掉所有还属于人的情绪。
“仅此一次。”
“不要怪我。”
唇边的轻吻被抽离,丹恒明明以前那么不耐热,如今却视若无睹地靠近金色的男人,毫不畏惧可以灼伤星神的怒火。
青年柔弱无骨的手指轻松地仿佛划拉开一块豆腐一样,刨开自己的胸膛,将内里那枚金红的心脏生生剜出。
更多的血从这具身体里涌出,无穷尽的姿态。
他握着这个极为瑰丽,和世界连通呼吸的心脏,面无表情地歪歪头,下一刻,毫不迟疑地倾身按入卡厄斯兰那的胸口。
“我希望你可以接受它,白厄。”
“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绚丽的金红血雨倾盆而下,轻易将毁灭的火焰浇灭。那位刚刚移开目光的毁灭星神似有疑惑,正要再次投注目光时,却被无数的礼花和笑脸面具将源头抹去。
两股星神的力量交锋隐秘又快,银河宇宙一片安宁。
什么也没有生。